路上,男人介紹他自己楊文博,他有個妹妹楊文靜,他說的出租的房子其實就是他們家的。
他爺爺以前是學校教授,後來六十年代末期和爸爸一起被下放,家里財產被充公,後來政策恢復。
房產歸還,只剩下一棟小洋樓和這三層小樓,後來爸媽在鄉下了不苦,就算回到城里,也沒錢治病,便把小洋樓賣了,只剩下巷子里的破舊三層小樓房。
最後爸媽已然離世,就剩下他和妹妹相依為命,妹妹要讀高中。
他形象不好,找工作都沒人要,還要供妹妹讀書,便想把家里多余的兩間房間租出去。
但是因為他長得太兇,因為要保護自己妹妹不被欺負,對外一直是小混混、打架鬥毆的形象,周圍的人也沒人敢租他的房子。
所以,他只有找外地人。
說到這兒,男人尷尬地撓撓頭。
一個兇橫高大的男人看長相就是混黑社會的主,誰知道竟然有這麼文藝的名字。
當然這一切都是楊文博的一面之詞,張蘇棠只是嗯嗯啊啊地點頭迎合,并不發表意見。
沒那麼傻,不會這麼容易相信別人,一切要以實際說話,所以,還是得找牛犇幫忙。
工行到了,現在的銀行可是金飯碗,沒有後世各種保險,存款貸款指標。
經濟蒸蒸日上的海市,本不用員工主出擊銷售,人來人往,全是主來銀行辦業務的。
銀行門口有個保安崗位,張蘇棠主過去詢問,楊文博沒有進來,在工行不遠等著。
“大哥,我想找工行的牛犇同志,我是從深市xx村過來的,是他的表妹,找他有點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幫忙傳達一下?”
保安看了一眼,“你等著。”
保安去銀行的後勤辦公室敲敲門,對著辦公室的牛犇說,“牛同志,深市xx村的說來了一個你的表妹找你。”
牛犇一臉懵,表妹?
他有表妹嗎?他只有表姐沒聽說還有表妹啊。
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上的工作,跟著保安出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跟牛大爺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年輕男人小跑出來。
牛犇二十多歲的年齡,穿著筆的西裝,長相周正,國字臉,看上去和牛大爺描述的差不多。
“你是不是我爸說的張蘇棠?”牛犇打量著張蘇棠的同時,開口問道。
張蘇棠點頭,“牛大哥,我是張蘇棠,不好意思在你上班的時間打擾你。”
張蘇棠這才發現有點冒昧了,在人家上班的時間找過來。
“牛大哥,你先進去先忙工作,等你下班我再來找你,你看你到時候方便嗎?”
牛犇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的時間,下午四點多,離下班沒有多久了。
“那小棠,不好意思啊,我爸說讓我好好照顧一下你,但是沒說你今天就到,不然我今天就請假去接你了,今天實在有點忙,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麻煩你等等我,下班了我好好招待你。”
牛犇也不好意思,這個老爸真不靠譜,都不給他說一下這個姑娘今天過來。
最近證券市場聯,也讓銀行一起發行票認購證,每個人都有任務,他的主要關系在深市,要是在深市,他還可以發親戚朋友幫幫忙,但是在海市,他真的沒辦法啊,最近也是焦頭爛額。
最近為著這個事他愁得掉頭發,想他年紀輕輕還沒有對象,以後禿了更不好找對象了咋辦?
牛犇從服口袋里面掏出一張紙一樣的東西,塞進張蘇棠。
“旁邊有個咖啡廳,你先去喝點咖啡。”說完,牛犇就再次匆匆離開。
張蘇棠接過,是咖啡店的一個會員卡牌一樣的東西,應該是之前充值的,上面是表格一樣,每消費一次咖啡廳就用印章一下。
沒想到九十年代初期就有了這種充值消費模式了。
張蘇棠沒有糾纏,出了工行,就見到楊博文在遠等著。
對楊文博招招手,楊文博走過來。
“楊文博,我哥還在上班,只有等他下班再過去看,不知道你那邊方便不方便?”
“方便,我沒事,我和你一起等。”
既然他說一起等,張蘇棠就帶著楊文博去了牛犇說的咖啡廳。
張蘇棠沒有使用楊文博的卡牌,沒有那麼不要臉,真占這個小便宜。
來找人幫忙,還要花人家的錢,這樣的事做不來。
張蘇棠隨便點了一杯咖啡,其實并不喜歡咖啡,喜歡茶。
楊文博也跟著點了個最便宜的咖啡,張蘇棠一起付了款。
“真羨慕你哥哥能在銀行上班,我現在都找不到工作。”楊文博羨慕地著玻璃窗外不遠的銀行。
銀行的工作是對大部分人來說就是鐵飯碗,不金飯碗,誰不羨慕。
張蘇棠沒有接話,現在經濟開始騰飛,到都招人,他找不到工作肯定有什麼理由,并不想知道。
只是想找個房子租而已。
楊文博自顧自地說著,“不瞞你說,我才從監獄里面出來,之前八幾年嚴打,我以前的對象因為我結婚不把房子賣了給彩禮,就告我耍流氓,就被抓了。”
“後來我是因為表現好,提前出獄,不然我還得再坐兩年牢。”
“因為有案底,長得又兇,附近都沒有人要我。”
“我出獄後,回到家,家里的原本的租客怕我也紛紛搬走了,我只有重新找租客,等找到租客,有點錢過度,我就能去海頭干苦力,扛打包。”
“我妹妹從出生就沒過上什麼好日子,出生在下放的農村,回城後,家人一直不太好,方方面面都要錢,後來爺去世了。”
“就算後面資產返還,家里稍微寬松一點,父母也病倒了,房子換了錢繼續治病,結果錢沒了,人也沒了,只剩下這個三層小樓。”
“我也不爭氣,後來找個了對象,對象想讓我把房子賣了給出彩禮,然後這個三層小樓過戶給,還讓我把妹妹趕出去,我就對手了,被告了,流氓罪加故意傷害,我也去坐牢了。”
“我妹妹一個人讀書生活,還要保護家里的房子財產,租房的人看只有我妹妹一個人,房租價格給的低,我妹妹也沒能力和人爭執,而且妹妹還時不時給監獄的我捎點東西,家里本沒什麼存款。”
“我們家現在的三層小樓,是以前老房子地基起的,地基只有不到六十平,好在爺那個時候有錢,就在地基上蓋了三層。”
“房子修建的時候樓梯在外面也方便出租,我和我妹妹住在一樓,二樓和三樓現在暫時沒人住,二樓和三樓都有兩間房子,旁邊有公共的廚房和衛生間。”
楊文博可能找不到人傾訴,見張蘇棠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倒豆子一般對著張蘇棠說著自己家里的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