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敘站在前殿的臺階上,手里拿著一個本子,把每個人到跟前挨個登記。
沈予洲第一個上去,了兩個信封。
程硯秋了三個。紀時予了三個。林晏如了四個。姜晚棠了五個。
而裴聿白……就亓緣發布的那一個任務。
孟敘在本子上算了一會兒,抬起頭。
“姜晚棠,第一名。獲得下一個旅行地點的特權一個。”
沈予洲湊過去:“什麼特權?”
孟敘把本子合上:“到了再說。”
沈予洲撇了撇,但也沒再問。
程硯秋靠在柱子上,看著姜晚棠,目里有一點好奇,但沒說什麼。
紀時予站在旁邊,垂著眼睛,手指著信封的邊角,指節微微泛白。
姜晚棠站在人群外面,手里還拿著那把團扇,輕輕搖著。
的表沒什麼變化,但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小,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孟敘拍了拍手:“好了,名次公布完了。今天剩下的時間自由活。月老廟還是很大的,你們可以到逛逛。晚上的任務等通知。”
沈予洲了個懶腰:“終于可以歇一會兒了。”
程硯秋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跑得也不多。”
沈予洲不服:“我跑了好多!你看我都細了!”
程硯秋沒理他,轉往偏殿的方向走了。
紀時予猶豫了一下,跟在了程硯秋後面,但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林晏如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圍,選了另一條路。
姜晚棠沒有跟任何人。沿著回廊慢慢走,團扇在手里輕輕轉著,走到拐角,停了一下。
偏頭看了一眼紀時予離開的方向,只看了半秒,然後繼續走了。
裴聿白是第一個的。
孟敘的話音剛落,他就轉了。不是往嘉賓們都選擇的姻緣樹的方向,而是往偏殿。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幾步就穿過了前殿的院子。
彈幕立刻興了。
[裴聿白去哪兒]
[裴啊,你干甚去了]
[是去偏殿嗎]
直播間里,在線人數在裴聿白轉的那一瞬間往上跳了一截。
不僅僅是因為裴聿白本人,雖然他的也不,但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人數的變化和亓緣在偏殿有關。
喜歡上一個不是圈子里的人,是一件難的事。
沒有超話,沒有後援會,沒有工作室,沒有行程圖。
甚至連一個最基本的認證賬號都沒有。你找不到任何方渠道去關注他,只能在別人的直播間里,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鏡頭。
亓緣的們就是這樣。
他們分散在幾個嘉賓的直播間里,來回跳,像在幾個頻道之間反復切換,就為了不錯過那可能只有幾秒鐘的畫面。
有的人把直播掛在後臺,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豎著耳朵聽,聽到“亓緣”三個字就立刻切過去看。
裴聿白的直播間里,除了他自己的,還滿了這些人。
以及那些被熱搜吸引來的路人。他們點進來的時候可能只是好奇,想看看那個“姻緣樹上的紅人”到底長什麼樣,結果進來了就出不去了。
總之,不得不承認,在現在,這個節目里,亓緣才是人氣第一人。
裴聿白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直播間里的在線人數已經碾了其他所有嘉賓的總和。
甚至一些其他嘉賓的都在往這里跑。
彈幕里偶爾飄過去一條:
[沈予洲前來報到]
後面立刻跟著一排:
[我也是]
[+1]
[+10086]
[爬墻了爬墻了]
[這不爬墻,這欣賞]
偏殿里還是那些人。
但被圍著的已經不是亓緣了。
解簽的桌子還在,桌子上的朱筆和簽也還在,但坐在桌後面的是一個和尚。
是昨晚放孔明燈時看到的那個。他穿著紅的袍,頭,正在給一個香客解簽。
聲音不大,聽不清說什麼,但表很平靜。
亓緣不在桌邊。
裴聿白站在偏殿門口,目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亓緣。
在偏殿里面,靠近後門的位置。
那里有一排木欄桿,欄桿上面是屋檐。
亓緣靠在柱子上,坐在欄桿上,一條曲起來踩著欄桿,另一條垂下來,在半空中晃著。
他手里拿著一紅線,正在慢悠悠地往手指上繞。
銀發垂在肩上,被風吹起來一點。暗紅的袍在影里顯得很深,像一團凝固的。
他的頭微微低著,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紅線,表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裴聿白走進偏殿的那一刻,亓緣抬起頭,直直地了過來。
那雙淺的眼睛在影里亮了一下,像貓的眼睛。
他手上的作沒停,紅線在食指上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
裴聿白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拿出手機,點進了自己的直播間。
屏幕上麻麻的全是彈幕,本看不清每一條在說什麼,只能看到一片一片的字從右往左滾。
速度很快,快到幾乎來不及讀。
亓緣看著他的方向的那一瞬間,彈幕的速度翻了一倍。
裴聿白看到屏幕上閃過一堆彈幕:
[他看過來了]
[他在看裴聿白]
[他在看鏡頭嗎]
[啊啊啊啊啊]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向亓緣。
走到亓緣面前的時候,他停下來。亓緣坐在欄桿上,比他矮一些,微微仰著頭看著他。
眼底的意思很明顯——你來做什麼?
裴聿白看著那雙眼睛,耳朵開始發熱。
但他的表沒什麼變化,聲音也跟平時差不多:“我的直播間里面有很多你的,想要看你。我就來了。”
亓緣歪了一下頭,銀發從肩上下來:“?”
裴聿白想了想該怎麼解釋。這個詞對他來說太悉了,但對亓緣來說,大概是一個全新的概念。
以他對亓緣的了解,很明顯,亓緣近乎可以說是節了的。
關于雲村外面的一切,他似乎都不知道。
“就是喜歡你的人。他們在網上看你的視頻,截圖,討論你。因為你沒有微博,沒有賬號,他們只能在直播間里等你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