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公公盯著桌上短了一截的墨塊,有點無語。
以為切掉一段,再磨一磨,別人就發現不了了?
不過這種小事,他不在乎。
然後,準備提筆寫字,發現筆也了一支。
也就會點小小。
……
山梔自認為自己做得嚴,誰丟了點小玩意都以為是忘了放哪兒。吃完早飯樂呵呵的把半截拇指那麼長的墨塊拿出來,放到那個早已經干了很久的硯臺上。
又把筆拿出來擺上。
“殿下,真正練字,估計還是得用正兒八經的紙筆,以後你就用這個筆寫字。”
司懷錚看著明顯是切下來的墨塊,得雙眼發紅。
垂著小腦袋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
可是啊,“沒有紙。”
山梔趴在桌上嘆氣,“是啊,沒有紙。不然我們再翻一遍吧?”
想想而已,兩人都沒有。
他們都已經翻了很多遍了,真的沒有銀錢,也沒留下什麼首飾。
沒有銀子,就不能打點別人從外面帶進來。
果然,還是得靠。
“就不霍霍屋里的東西了。這筆的,可別在地上寫……我去林子里找塊的木頭回來,在木板上寫!”
山梔沒想到,這麼快又遇到婆婆。
緣分來了,真的擋也擋不住。
不過畫面沒那麼好就是了。
有兩個婆子坐在石凳上,說著如果這一片沒為冷宮前,也是個不錯的地方,這林子以前可好看了。
“離太元殿那麼遠,好什麼好。”
“也是,不過這雪也化了,樹要長新芽了,還是該整得好一點,難保老太妃有心出來走走。”
“歲椿,聽見沒,收拾干凈點,那些掉落的枯枝敗葉啥的,可不能留。”
兩個坐著的人,吆喝在一旁在認認真真清掃的人,
原來婆婆歲椿。
歲椿沒理會兩人的話,節奏沒變,規規矩矩做著自己的活。
另外兩人懶歸懶,也不敢把怎麼樣。
這宮里,要麼抱團,要麼有靠山,一旦被孤立,日子難熬的很。
在們看來,歲椿就是有靠山的,但們依舊很看不慣這種雲淡風輕的樣子,顯得高人一等似的。
“也不知道茂公公看上了什麼,也不好看。”
“你小聲點。”
“知道了,又沒別人。那些傳言,誰知道真假。不過你說他能看上什麼?”
“還能看上什麼,段唄。別看臉一般,瞧這子,還算風韻猶存。”
“把都沒了,也不知道還能怎麼玩。”
“呵呵,越是沒的人,玩得越花。”
兩個人越說越離譜。
之前就聽說過茂公公有點來頭……有對食的人,沒想到這麼巧,居然是婆婆?
山梔在後面聽得氣憤。
倒不是對歲椿有什麼,純粹看不慣這兩人為人還這麼作賤人。
了塊小石頭,在假山後躲好。
拉弓彈,小石子剛好打到一人的手臂。
“哎喲!誰打我。出來!”
另外一個人卻是知道們的話被人聽去了,躲著的人敢出手,說不定不怕事鬧大。
于是拉著另外一個人,往另一邊走了。
直到那兩人走遠,山梔才出來,轉著小彈弓,神氣!
山梔想,婆婆可能沒聽見那些話,畢竟距離有些遠。
也不想去轉告,省得膈應人。
笑著揮手打招呼,“婆婆。”
也沒去冷屁,轉頭鉆林子里看有沒有合適的木頭。
想象中是好的,找那種圓圓直直的木頭。
但是居然沒找到。
可是發現了個更好的東西。
一塊的扁扁的石頭。
這不更好?!應該……更不傷筆吧?
寫石頭上,寫好就洗掉,再重新開始。
用了點勁抱起來。
一轉,歲椿在後面。
嚇一跳!
聲音里帶著埋怨和不自覺的撒,“婆婆!你走路怎麼沒聲音的。“
“做什麼?”
“給殿下練字,你知道吧,我伺候三殿下的。”
“在這等著。”
歲椿下了命令,往園子出口走。
山梔眼轱轆轉,放下石頭,揚起一個乖巧的笑臉。
歲椿回頭問:“日子很好過嗎?笑得這麼開心。”
山梔笑容更大了,“婆婆,你後面長眼睛啦?怎麼知道我在笑。”
這可是茂公公的老婆啊,能不笑嗎?
指不定有什麼好等著。
很快,婆婆拿來了一個油紙包。
山梔到手就知道,這是一沓紙。
“給我的?”
“嗯。”
山梔接紙的作很迅速,塞到懷里遮得嚴嚴實實。
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這怎麼好意思呢。無功不祿,婆婆,我給你干點活吧。”
呵!要不是作那麼快……歲椿不想再跟掰扯,冷冷道。
“荷包的謝禮。”
“啊?那怎麼好意思呢。”
歲椿看著把東西收得好好的,簡直沒眼看。
轉走了。
“謝謝婆婆!”
今天收獲很大,山梔很滿意。
當然一沓紙是用不了太久的,所以山梔還是把那塊石頭給搬回去了。
還是花了些力氣,畢竟也有點距離,回到小院,氣還手麻。
命令司懷錚:“過來,把石頭洗干凈。”
他也不問為什麼,去廚房拿上抹布,端著水就出來洗洗刷刷,認真得很。
直到上面一點泥看不見。
他還把石頭給翻過來洗了。
“沒看出來啊,男孩子就是力氣大一些。”
山梔坐在門口休息,剛看司懷錚試圖翻面洗,還想幫忙來著。
沒想到試了幾次,司懷錚還真翻了。
“石頭就讓它晾著,干了再說,你過來,給你個好東西。”
把那一沓紙給他,得意的挑眉。
“就說會給你弄來吧,跟著我,短不了你的。去,好好練字去,不要浪費我的一番力氣。”
司懷錚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只不過山梔想讓他這麼做,那他做就是了。
他很久沒筆,最近筆,只是用水沾沾畫畫,做不得真。
如今紙有了,墨也有了,他要好好練。
除了一個握筆的姿勢他會,其他的并不比山梔掌握的多。
山梔卻覺得,沒有書法老師怎麼了。
太簡單了,這年頭抄書的人,誰的字不工整,不好看。
于是讓司懷錚,照貓畫虎,別人怎麼寫的,他就這麼寫。
“練字嘛,無非就是輕重緩急,你也先別管自己的喜好,就照著練,一開始不像,無所謂,不急。”
于是,司懷錚就真的開始練。
練墨的濃淡都把握不好,第一張紙呈現結果:狼藉,臟。
山梔雖然不是好的書法老師,但心態建設是可以的。
安他:“沒關系,不就一張紙嘛,慢慢多磨幾次就會了,水一點點加,直到你看著順眼就。”
司懷錚把墨滴拭掉,問:“你不練嗎?”
山梔躺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腳尖一勾一勾,斜眼道:
“我?我一個婢練什麼字。”
司懷錚點頭,表示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