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走後,玨就坐在火堆前,往坑里不時添些木柴,小孩不太說話,山里顯得愈發安靜。
白澤拿起奚帶過來的,坐到玨旁邊:“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玨湊近了些,聞了聞,回答:“哞哞。”
一臉穩重的小孩念著擬聲疊詞,白澤只覺得可極了。
他笑著打趣道:“那是不是還有‘嘎嘎’、‘咩咩’?”
玨點點頭。
“真有啊?”白澤樂了,問玨,“那哞哞頭上是不是有兩個尖尖的大角?”
“嗯。”玨用木拉下火堆,罕見的多說了幾句,“它們的角很危險,不能被頂到。”
“不過,哞哞的角可以用來制作武,打磨後很鋒利。”
白澤問:“這塊哞哞的,你明天想烤著吃還是燉湯喝?”
玨下意識地回道:“都可以。”
白澤覺得玨哪里都好,就是太過于懂事,心思也沉,才八歲,像奚那樣有點小孩子的子才行。
“選一個吧。”白澤微微歪頭,盯著玨被火映著的側臉。
玨想了想:“烤可以嗎?”
白澤手了小孩的頭發:“當然。”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白澤覺得上很難,想洗個澡。
他往火堆里又加了些新的木頭,然後把石鍋添滿了水,架了上去。
這鍋不像以前農村的大鐵鍋,厚重而且容量并不是很大,石頭的導熱又差,所以用起來沒那麼方便。
白澤就打算燒一兩鍋水用來簡單洗一下,而且山里除了石缸和一個木桶外,好像并沒有稍微大點的容。
見亞父又開始忙碌起來,玨有些疑。
“我想燒點熱水洗個澡。”白澤說完,又有些好奇,他問,“玨,你們平時都怎麼洗澡?”
玨回答:“去河邊,或者溪水里。”
黑豹部落無論人還是亞人,都與生俱來的會游泳。
“那天冷的時候呢?”
“山上有熱的泉水。”
“溫泉?”白澤很意外,但又想想這里的地形,有溫泉也正常。
“它在哪兒啊?離得遠嗎?”白澤迫不及待地問,“過去一般要多久?”
玨回道:“在這座山的山腰位置,走路的話要好一會兒。”
“而且夜晚的山上很危險,部落里的亞人如果去的話需要人陪同。”
“那我還是在家洗吧。”聞言,白澤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讓他大晚上獨自跑到有野出沒的山上,那也忒嚇人了。
麻煩點就麻煩點吧,最起碼安全。
石鍋里的水開始咕嚕咕嚕冒泡,白的水蒸氣縈繞在上方。
白澤把口的石盆搬了過來,它本來就沉,盛滿水後,移起來就更費勁了。
他有問過玨,為什麼不用木頭做些碗盆。
玨說,木頭做的東西很容易開裂水,時間長了就會腐爛。
白澤估計著他們應該沒給木制品做碳化防水。
以前他家鄰居老爺爺就是個木匠,白澤小時候沒往他那兒跑,耳濡目染間,也學了些皮。
白澤先把石盆搬進自己睡的,又用那個木桶把兌好溫度的水倒進去,然後挑了一塊稍微小點的皮,就開始往上洗。
沒有日歷和時間,白澤只能用對氣候的知,再加上山里的植被,得出現在大概是在秋季,而且應該是深秋。
這里早晚晝夜溫差很大,山里又冷,才一會兒,白澤上就直起皮疙瘩,他趕匆匆洗完,拿起架子上的皮穿上。
燒的第二鍋水,白澤準備洗頭。
玨遞過來一把拇指大小的黃圓形果實。
“這是什麼?”
玨說:“泡泡果,放水里一用來洗頭。”
白澤接過後,仔細看了下,是無患子,天然的清潔劑。
“玨,這些泡泡果是在哪里弄的?”
“父跟部落里其他亞人換的,他們在南邊山谷里摘的。”
“那里的泡泡果很多嗎?”
玨點點頭:“現在剛好是泡泡果的時候。”
聞言,白澤心里冒出了個念頭,他打算明天問問青,看能不能一起去多摘點。
洗完頭,白澤出來時卻沒看見玨,他就坐在火堆旁,一邊烤頭發一邊等小孩。
過了一會,玨才帶著一水汽從山外走進來。
看著他那漉漉的頭發,白澤驚訝道:“你不會是去洗澡了吧?”
“嗯。”
“去河邊洗的?”白澤手了玨的胳膊,冰涼涼的。
玨抬手指了指:“有條小溪流過部落西邊,就在山附近。”
“萬一凍生病了怎麼辦?”白澤有些擔心,這里醫療條件那麼差,冒發燒都難治。
玨:“人很生病。”
雖然青和星都給他強調過,部落里的人崽很頑強,但白澤看著眼前的玨,總是不自覺地把他當一個需要被照顧的普通孩子。
而且很生病又不代表不會生病。
白澤拉著玨一起坐到火堆旁:“等頭發烤干了再睡覺。”
玨其實完全不在意這些,但見亞父如此堅持,只好慢慢等頭發變干。
過了一會,玨起往自己睡覺的那個角落走去。
小小的在皮里,在空冰冷的山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的單薄。
尤其還有個呼呼冒風的口。
白澤看得心里有些難,他走過去蹲到玨床邊,輕輕晃了晃他的肩膀:“玨,今天咱倆一起睡吧。”
玨轉過,著白澤:“亞父,我睡在這兒很好。”
“一點都不好。”白澤想了想,說,“這幾天你先跟我一起睡里面的,等你父回來了,我們再給你在山里面挖一個小。”
玨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但還是低聲道:“不用……”
“走嘛走嘛。”白澤直接不給玨拒絕的機會,用皮把小孩一卷,抱著就往里面的去。
意識到自己被白澤抱在懷里,玨的瞬間繃起來,在他的記憶中,亞父從來沒抱過自己。
白澤里的石床很大,下面鋪了非常厚實的干草,還有兩層的皮,蓋的皮被褥也是由一樣的皮制的。
對比之下,玨睡的地方就簡陋多了。
白澤問:“你想睡里面還是外面?”
落在了的皮上,玨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愣了愣,隨即在了靠近石壁的地方。
白澤也爬上床,在躺下前給小孩掖好被子,手輕輕拍了拍:“睡吧。”
今天白澤也是真的累了,大腦甚至都來不及胡思想,就已經徹底放松了下來。
耳邊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玨睜開眼睛,著旁的白澤,著下的,他心里的某突然被了一下。
玨見過奚依偎著青的模樣,見過部落里其他孩子向亞父撒的模樣,但那些從來都是他可而不可即的。
後來,玨認為自己已經不需要這些了,可剛剛白澤的懷抱,卻又讓他心底深埋的重新出頭來。
玨悄悄往白澤那邊挪了挪,然後閉上了眼睛。
崽對母親的依是本能。
迷迷糊糊中,玨覺有人抱住了自己,向來敏銳警惕的他瞬間睜開了眼。
是亞父。
繃的放松了下來,玨又重新閉上眼睛。
一切都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這一晚,玨到了從未驗過的溫暖,他不需要再變形,不需要再用皮取暖。
鳥鳴在每日的清晨準時從四面八方的林子里響起。
人一干活,果然就睡得香。
白澤今天起得有些晚,他從床上坐起來,了個懶腰。
太已經升起來了。
山外傳來悉的“噌噌”聲,玨正在石頭上磨自己的爪子。
白澤走過去:“每天都需要這樣做嗎?”
小黑豹的腦袋點了點。
白澤看著眼前的小黑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以前在樓下喂的貓貓。
他不自地彎腰了玨茸茸的腦袋,又撓了撓他的下。
貓科骨子里的基因是非常喜歡這種作。
雖然在白澤的下,玨還有一些張,但很快天就戰勝了理智。
小黑豹舒服得瞇起了眼睛,一時間竟忘記了磨爪子,用腦袋輕輕頂蹭著白澤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