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煜的話頭一頓。
他微微皺起眉頭,皇後是個知道禮數的,平時如果沒有他的召見是不會擅自來書房的。
顧煜道:“來做什麼?”
李公公老實回答:“奴才不知,似乎是給您送了湯。”
皇後平時里也是個賢良淑德的名號,送個湯來倒是不稀奇。
稀奇的是——
顧煜皺眉:“送個湯讓宮人送來就行,為何要親自來?”
李公公心里也犯嘀咕著,心說這都是什麼事啊,皇後娘娘早不來晚不來,怎麼江人一來,就來了?
江悅心先道:“既然皇後娘娘來了,嬪妾就先走吧,有皇後娘娘在這里,也用不上嬪妾。”
顧煜知道累了一上午,便道:“你留下來用完午膳再回去便是。”
江悅心搖頭:“皇後娘娘來了,自然是要留下來用膳陪著陛下呢,嬪妾規矩向來不好,怕唐突娘娘了,還是回去了。”
似乎很畏懼皇後。
顧煜失笑:“皇後還能吃了你不。”
江悅心白了眼:“嬪妾可不敢說這樣的話,皇上別害人家。”
顧煜發現這丫頭窩里橫是一絕,怕皇後不怕他?
這天底下最大的不是他嗎?
不過江悅心要走,顧煜也不會強留:“朕讓膳房單獨給你送幾道菜過去。”
江悅心道:“嬪妾今天還想吃炸魚糕,冬日的話,再要個小鍋子吧,前兩日下雪結了霜,青菜一定很甜,讓膳房多上些小青菜。”
說的頭頭是道。
本來皇帝是不的,都被給說了。
又意識到這個小饞貓是自己回宮吃的,這讓皇帝對自己留在書房的事居然有了怨念。
皇後怎麼偏要這個時候來?
“中午吃什麼鍋子。”皇帝平靜道:“晚些朕去看你,陪你吃。”
江悅心哽住,但好像宮里的確沒有中午吃鍋子的規矩。
陛下這麼嚴肅英明神武的人,總不可能是他自己也想吃才不讓自己吃的吧?
江悅心只能老實道:“那嬪妾回去等您,您可要早點來啊。”
顧煜失笑:“快滾回去吧。”
兩個人不知不覺打鬧竟是習慣了。
江悅心笑著附:“那嬪妾走了,皇上記得想著嬪妾呀。”
顧煜揮揮手。
原本讓人來伺候筆墨是為了讓方便見家人,沒想到反而讓自己的心不錯。
江悅心從偏殿走了。
李公公出去迎皇後進來,皇後的目在書房掃了一眼,問:“本宮聽聞江人今日也來了,怎麼沒見著?”
居然真的是為了江人來的嗎。
李公公不敢多,只道:“江人似乎已經離開了。”
皇後有些微訝:“走了?”
李公公低頭道:“是。”
皇後原本聽薛雪說江人是來見尚書的還不信,此刻倒是信了。
如果不是為了見家里人,那麼著急走做什麼,一般都會留下來陪著皇上用午膳的吧。
畢竟對于宮妃來說,能在書房留下來,哪怕多留一會兒都是莫大的殊榮。
真是無法無天了。
見家人不經過這個皇後點頭,反而狐皇上給開後門。
皇後笑容淡了淡:“本宮聽聞皇上這幾日心國事,已經好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擔憂陛下的,這才來看看。”
李公公低頭不敢說話。
引著人進去後他慌忙退下,多年來的直覺讓他知道這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恐怕會有。
顧煜坐在榻上休息,隨手在看江悅心沒看完的書。
皇後進來笑道:“臣妾參見陛下。”
顧煜,淡淡的抬手:“起來吧。”
皇後看著皇帝,皇帝穿著一金的龍袍,高大寬松的版型卻顯得他更為威嚴,英俊的眉眼神冷淡,就更為奪目。
想當初顧煜還是王爺的時候,京城的貴們就傾心不已,只是那時候他一心只在奪位而已。
其實皇後一直都很懼怕皇帝,畢竟這位奪帝時的狠辣手段在王府是一清二楚的。
幸運的是顧煜對院還算寬容。
他是一個很講義的人,正因為如此,皇後才不能讓江悅心獨大。
太清楚江悅心如果在顧煜的心里有了位置的話,會是多麼恐懼的事。
“陛下怎麼在看書?”皇後微笑道:“這本書臣妾也有所耳聞呢。”
顧煜淡淡道:“江人方才看的,朕拿過來看幾頁而已。”
皇後有點笑不出來了,端莊的坐下來,溫潤的眉眼上卻不如來時的輕松。
“江人的確是個活潑的子。”皇後說:“年紀小,陛下上心些是應該的。”
顧煜點頭道:“宮沒多久,還有些不太適應,皇後要多照看幾分。”
皇後心里翻江倒海。
宮沒多久的嬪妃多了去了,那薛家的薛雪甚至到現在還沒有侍寢呢。
陛下怎麼不管們適不適應?
皇後臉上依舊掛著笑道:“想必江人在宮中應當是比其他嬪妃要稍微適應一些的,畢竟的姑母太後娘娘也在宮里。”
顧煜道:“太後在太華山修行,難免顧及不到,前些日子祈福,剛離宮不久,宮中就出了子。”
皇後很謙恭:“是臣妾治理不嚴,讓皇上您跟著費心了。”
一邊說一邊為皇帝倒茶。
顧煜和皇後算是相敬如賓,他不會為難:“此事與你無關,只是朕的確不喜後宮不平,沒有規矩不方圓。”
皇後哪里聽不出來皇帝對自己的敬告,不過剛好可以借題發揮。
“陛下說的是,這件事臣妾也了解了,晨嬪意氣用事了,不過江人也的確是年輕氣盛頂撞了。”
不著痕跡的說了江悅心一頓。
皇後又善解人意一般:“不過江妹妹剛宮,常忘了規矩也可以理解,臣妾會尋個機會好好教導教導。”
顧煜抓住了重點:“常忘了規矩?”
“難道不是嗎?”皇後輕聲道:“臣妾方才見尚書大人離開了,江人又在書房,許是央求皇上和外臣見了面嗎,以的位份的確是沒規矩了些,想必又讓皇上為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