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看著他們上統一的白制服,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看來,自己還是被那個好心人救了。
只是……
他打量著圍在床前的一張張臉,表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紅的、綠的、黃的、白的,還有挑染的……
這幫“醫生”的頭發,怎麼跟打翻了的調盤似的?這是醫院還是殺馬特集會現場?
但讓他更困的是,這些圍著他的人,看他的眼神都特別奇怪。
像是看什麼稀有,好奇,興,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覺,好像他是什麼易碎品,一下就會壞。
他們互相之間嘀嘀咕咕,聲音得很低,但安禾還是聽見了幾個詞:
“真的是小人類……”
“他長得好漂亮啊,純黑的眼睛誒……”
“好小一只……”
安禾:……?
他張了張,想問點什麼,但還沒出聲,人群就自分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安禾抬眼去,只見一道高挑白皙的影緩步走來,男子姿拔,氣質溫潤如玉,眉眼間漾著和的笑意,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親近。
他走到病床前,微微俯,白皙纖長的手輕輕落在安禾的發頂,溫得像春日的風,聲音低沉悅耳,帶著恰到好的暖意:“歡迎回家,孩子。”
簡單一句話,卻讓安禾的心莫名一。
家?
男子揮了揮手,將滿屋子的人都請了出去,五六的腦袋們依依不舍地往外挪,病房里瞬間恢復了安靜。
那個人把安禾慢慢扶起來,讓他靠坐在床頭,然後轉倒了一杯東西,放在安禾手邊。
杯子里的是淺綠的,像稀釋過的青草,但聞起來很清香。
“這是生命樹的,對你的有好,喝了吧。”
安禾確實還難著,上一陣陣發熱,頭重腳輕,鼻尖縈繞著一清冽甘甜的香氣,原本干的嚨瞬間泛起意。
他試探著端起玻璃杯,輕輕抿了一口,清涼的嚨,瞬間驅散了的燥熱,連昏沉的腦袋都清醒了幾分。
他再也忍不住,仰頭將整杯一飲而盡,甘甜清潤的滋味縈繞在舌尖,通舒暢。
那個人一直看著他喝,眼底帶著笑意。
“不用怕,”他說,“我也是人類,我柳雲澈,你什麼名字?”
“安禾。”
他低聲回答,目落在柳雲澈的眼睛里,那雙眼溫得像包容萬的大海,能平所有不安與慌,讓他原本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疑問,盡管問,我都會告訴你。”柳雲澈坐在床邊,語氣耐心又溫和。
“你剛才說……”安禾了,“歡迎回家,是什麼意思?”
“還有……什麼也是人類?其他的人……”
柳雲澈點了點頭,對他說道:
“十八年前,你在生命樹下剛剛出生,那時候蟲族侵,引發了時空流,你被卷了進去,不知所蹤。”
他的聲音很平緩,像是在講一個很長的故事,“我們上報了造者管理系統,但一直找不到你,直到昨天,系統才把你送回來。”
“至于人類,這個世界并非只有人類生存,而是共存著許多不同的種族。”
這番話信息量巨大,時空流?蟲族侵?生命樹誕生?
安禾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無數念頭糟糟地纏在一起,張了張,許久才問出一句:“那我在這里……有家人嗎?”
柳雲澈笑了,眉眼溫得能滴出水來:“在這里,所有的人類,都由生命樹孕育而生。用你之前世界的理解來說,我們都是兄弟姐妹。”
看著安禾依舊茫然不解的臉,柳雲澈繼續解釋。
這個星系與地球于不同的時空位面。
千百萬年前,一支人類艦隊流浪至此,但漫長的太空航行已經摧毀了他們自然繁育後代的能力。
為了讓人類文明延續,他們將自己的基因序列給了這個星球上最古老、最強大的生命——生命樹。
從此,生命樹便代替了母,為了人類新的搖籃。
安禾消化著這顛覆的信息,半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是胎生,而是“樹生”的。
這個開局,有點夢幻。
“那……除了人類,這里還有什麼其他種族?”
“其他的,主要是人。”柳雲澈說著,朝病房門口的方向指了指。
安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幾個五六的腦袋正鬼鬼祟祟地在門上的玻璃窗往里看,其中一個,正是剛才那個跑出去報信的護士。
“當初人類剛來到這個星系時,孱弱無力自保,便與人達契約,互幫互助,人類幫助人梳理他們狂躁的神力,而人則為人類提供絕對安全和富足的生活。”
“不過隨著科技的進步,現在神力等級較低的人已經可以依靠藥劑來穩定神力。只有那些脈等級極高、神力強大的人,才依然需要匹配契合的人類進行疏導。”
他看著門口那幾個好奇的小護士,笑著對安禾說:“他們很見到純人類,所以對你非常好奇,但他們都很友好,你不用害怕。”
門口的小護士似乎聽到了柳雲澈的話,見自己被發現,也不再躲藏,反而大大方方地朝著安禾揮了揮手。
安禾看著那個留著一頭火紅短發、笑得一臉燦爛的護士小姐,更加疑了:“他們……是人?人的意思是?”
柳雲澈想了想,顯然來之前做足了功課,他用了一個安禾能理解的說法:“用你之前在地球的認知來解釋,就是他們既可以維持我們現在看到的類人形態,也有自己的本形態。比如剛才跟你揮手的那個,的本,是一只赤狐。”
安禾的眼睛倏然睜大。
原來……真的有這種地方。
那雙金黃的瞳孔,毫無預兆地再次閃過眼前。
他問道:“救我的那個人!他銀白的頭發,金黃的眼睛,他是人類還是人?”
柳雲澈眼底閃過一了然:“你說的是寅元帥?他也是人。”
“他是……”
“白虎。”柳雲澈看著他,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想見他?”
安禾遲疑著點了點頭,無論如何,對方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于于理,都該當面道謝。
柳雲澈忽然笑了,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不用急,他今晚,就會來接你了。”
“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