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用他那剛剛學會的幾個文，磕磕的對著菜單研究了半天，終于功點完了今天的晚飯。
雖然他自己也不太確定點的到底是什麼，但好歹是完了從識別到選擇的完整流程，這讓他心里小小地驕傲了一下。
等待送餐的間隙，他忽然想起那天柳雲澈說的話——“你這個年紀，應該去上學”。
上學？
安禾轉頭看向旁邊正在收拾茶幾的101號：“101，如果我去上學的話，應該上什麼學？這里的學校是怎麼分的？”
101號的屏幕上立刻跳出幾個問號，然後飛快地調出一份教育系架構圖。
它耐心地為他講解起來，這里的學校制度和地球差不多，也分小學、中學、大學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又有不同的年級劃分。
小學六年，中學六年，大學則據專業不同有四到六年不等的學制。
安禾聽著聽著，臉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他想起剛才101號說他現在的認字水平已經達到了“八歲小朋友”的程度，那豈不是說，如果他現在去上學，得從小學開始上起？
和一群流著鼻涕的小孩坐在同一個教室里，他比自己的同學大十幾歲？
安禾猛地搖了搖頭，把這個畫面從腦子里甩了出去。
他重新點開星腦上的認字教程，埋頭繼續學起來。
不行，他得趕多學點，就算不能直接上大學，至也得混進中學去，他可不想和小孩們坐在一起。
101號似乎知到了他的焦慮，聲安道：“安禾閣下，您不必太過著急，您在短短幾個小時，就已經掌握了聯邦八歲孩的識字量，這已經是極其驚人的速度了。”
安禾讓星腦給自己來了個小檢測，確認剛才練習的那些字全都記住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聽到101號的夸獎，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問：“是嗎？”
“當然啦！”101號的語氣斬釘截鐵，屏幕上還配了個夸張的握拳表，“安禾閣下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主人！”
安禾下意識順著它的話轉過。
一個高大的影正悄無聲息的站在他後，距離近得幾乎要上他的後背，那雙金的眼睛在燈下直直地看著他。
安禾捂著口，覺自己的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這次終于忍不住了，聲音里帶著幾分崩潰：“你走路怎麼沒有一點聲音？”
寅明決垂眼看著他，注意到他轉過頭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嚇，他把自己的小人類嚇到了……
他從小在軍中長大，習慣了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那是刻進骨子里的本能，但很顯然，這種本能不太適合用在小人類上。
“抱歉。”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種笨拙的歉意。
安禾搖了搖頭，目卻不自覺地落在他的手上，那雙手看著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也沒有墊之類的東西。
可他又想起白天那只巨大的白虎，想起那茸茸的、巨大的、按下去會陷進去一個凹坑的虎爪……手真的絕了。
嘖，有點手，想擼老虎。
但他不好意思說出口，對著人形的寅明決說想要擼老虎，怎麼想都有些奇怪。
安禾只好又掃了那只手一眼，又掃了一眼，然後強迫自己轉回，端坐在茶幾前，拿起筆繼續盯著幕上的文練習。
後那個巨大的熱源一直沒有離開。
正當他努力集中神，試圖忽略那迫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你已經很厲害了。”
安禾頓筆，回頭。
寅明決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語氣篤定：“101說得對，你很聰明，文的學習并不簡單，你能在一下午掌握這麼多字，一定是找到了其中的規律。”
他的目落在茶幾上那些紙張上，看著那些圓潤可的字，又補充道：“而且寫得也很漂亮。”
安禾愣愣地聽完這一通夸獎，後知後覺地到臉上開始發燙。
他確實在學習中發現了一些規律，這些文的構字邏輯，有些地方和漢字是相通的。
他懷疑千萬年前來到這片星系的那支人類艦隊，說不定就是使用漢字的華國人，他們的語言和這里的文相互融合，才形了現在的文字系。
所以當他用漢字的邏輯去學習文時，才會格外得心應手。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寅明決夸他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嗯寫得不錯”，而是認認真真地夸他聰明，夸他寫得漂亮。
安禾的心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連帶著看寅明決那張教導主任臉都覺得順眼了幾分。
“對了，”他想起剛剛和101說起的事，“我能去上學嗎？”
寅明決在他旁邊坐下，這一次，安禾沒有往旁邊挪。
“你要想上學的話，等過幾天檢合格之後，就可以安排你學。”他說。
安禾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湊了湊：“那我去上什麼學段？不會真要從小學開始吧？”
他離得越近，寅明決就覺得神海越安穩，看著小人類重新變得親近的樣子，他心里默默給胡玖記了一功。
那個聒噪的家伙，也不是完全沒用。
“先從中學開始上。”他說，“看你的適應況再調整，如果跟不上就降低學段，如果學得輕松，也可以考慮跳級。”
安禾有些好奇，這里的科技如此發達，不知道有沒有那種腦機接口之類的黑科技，可以直接把知識灌進大腦，讓他跳過枯燥的學習過程，直接保送大學。
當他把這個想法問出來後，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沒有。”寅明決解釋道，“聯邦曾經進行過相關研究，但後來被永久止了。”
“為什麼？”
“學習是智慧生命的最高現，思考、理解、創造，這個過程本就是進化的意義。如果連學習的權利都被剝奪，整個文明將會停滯不前，最終走向毀滅。”
寅明決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禾聽得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來不管在哪個世界，想要不勞而獲都是行不通的。
看來在這里，還是要老老實實從頭學起，也不知道這里從中學升大學，難度高不高。
他想起自己在地球上剛剛熬過的那三年高中，每天刷題刷到凌晨的日子，那種地獄般的高三，不會還要再來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