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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渡自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這也確實應該是最干凈利落的結果,一個不該存在的意外,抹去便是。
見主人不出聲,以為他是在發怒,立刻低聲請罪:“屬下不怕,主人不必……”
“閉。”蘇無渡打斷了他,語氣不善。他覺得有些氣悶,第一次發現,這把最好用的刀,似乎也有點……太過于聽話了。
他深吸一口氣,下那點莫名其妙的火氣,轉向還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陳生生,“既然這樣,那還愣著干什麼?開最好的藥,再為他制定調理的法子。”
陳大夫猛地抬頭,閣主這意思……是愿意留下?
這些暗衛在閣中是什麼地位,他再清楚不過,與工無異,甚至生死都只系于主人一念之間。
如今竟……
但他立刻連聲道:“是、是!老朽這就去!必定用最好的藥材!”說完,躬退出去,不敢摻和更多。
房只剩下蘇無渡和依舊跪在地上的蘇之一。
蘇無渡看著腳下那人,覺得自己方才的決定雖有幾分沖,但細想下來,似乎也并無不可。
不過是在閣里多養一個,于煙雨閣而言,九牛一。
至于蘇之一……既然差錯……盡其用好了。
想到這里,他又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淡漠,居高臨下,“蘇之一,沒有我的命令,你若敢擅自對它做什麼……”
頓了頓,語氣警告,“你知道後果。”
蘇之一伏在地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是,屬下遵命。”
他重新將頭磕下去。
……這算是新的任務嗎。
蘇無渡看著他這副樣子,揮了揮手:“滾下去,藥好了,會有人給你送去。”
“是。”蘇之一應道,起時作依舊有些微的遲滯,卻盡力保持著暗衛的儀態,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廂房。
蘇無渡指尖無意識地捻著,意識到有些東西開始離他的計劃了。
……
蘇之一沒有直接回到自己那間小室。
主人先前命他去刑堂領三十鞭,并未收回命,那麼他便需先去罰。
執刑的護衛見到他來,并未多問。暗衛領罰是常事,只是閣主剛下令讓陳大夫給他看病,轉頭又來領罰,顯得有些奇怪。
但這不是他們該過問的。
刑革便破空的聲音在石室響起。
蘇之一褪去了上破損的,陸出蒼白的脊背。繃,默默承著撕裂皮的痛楚。
冷汗浸了他額前的碎發,面下的被咬得出,但他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音。
三十鞭畢,執刑人停手。
蘇之一的背脊已然鮮淋漓,舊傷新傷疊在一起。
他默默穿回服,黑的料變得更深,有些踉蹌地走回石樓。
推開門,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了那麼一,然而支到了極限。
他眼前一黑,甚至沒來得及走到床邊,便直接向前栽倒,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再次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藥端著剛剛熬好的藥,按照師父的吩咐送來暗衛的住。他敲了敲門,里面無人應答,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門——
“啊!”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
只見那個暗衛倒在房間中央,地上是一小灘尚未完全凝固的鮮,濃重的腥氣撲面而來,而人顯然已經昏迷多時。
藥嚇得魂飛魄散,藥碗差點手,他慌忙轉,跌跌撞撞地跑回醫室,語無倫次地大喊:“師父!師父!不好了!那個暗衛……他、他流了!倒在地上!”
陳大夫聞言臉大變,立刻提著藥箱沖了過來。看到房形,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急忙上前探查,發現人脈象極其紊虛弱。
“快!快去稟報閣主!”陳大夫一邊急施針止,一邊對藥急聲道。
消息很快傳到了剛剛平復心緒的蘇無渡耳中。
他先是蹙眉,隨即終于想起了什麼,眸中閃過一愕然。
是了……他之前似乎……是下令讓蘇之一去領鞭刑。
而那個蠢貨……那個死心眼的木頭!他竟然就真的拖著那樣的,一句不言地去了罰?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狀況?
一怒火猛地竄上蘇無渡的心頭。
“呵。”
他第一次到,這種絕對的順從,竟是如此的令人惱火。
——
蘇無渡的腳步踏了暗衛居住的那條昏暗走廊。這里彌漫著一種冷清且抑的氣息。
他推開那扇未有標記的門,幾乎一覽無的房間映眼簾。
地面中央,那灘尚未清理的暗紅跡格外刺目。
一個人居然能流這樣多的。
蘇之一已被抬到板床上,上被褪至腰際,出理分明的月匈膛,以及背後那縱橫錯的鞭傷。
陳生生正凝神屏息,將一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刺他的幾位。
蘇無渡的目先是落在那張因失而異常蒼白的臉上,隨即下意識地向下,掠過那線條實的腰腹。
那里……看起來與尋常男子并無不同,甚至因薄而顯得更為削瘦,塊壘分明。
一種荒謬和不真實的覺再次升起來,他幾乎是倉促地移開了目,眉頭鎖。
陳大夫施針完畢,了額角的汗。
也正在這時,床上的蘇之一眼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模糊的視線首先捕捉到的,竟是站在床前的那一抹顯眼的雲水藍——是主人?
他掙扎著起下跪請罪。作牽了背後的鞭傷和銀針,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際滲出冷汗。
“躺著!”蘇無渡的聲音煩躁,命令口而出。
蘇之一驟然僵住。起的作停在半途,最終又緩緩地躺了回去。他全的都繃著,仿佛躺在針氈之上,不敢再看主人,只能直直地著上方的屋頂。
陳大夫著頭皮上前,干地叮囑:“呃……這位……你切記……要臥床靜養,不可再武,不可再傷,緒亦不可有大波……飲食也需……”
他說著這些對于暗衛而言幾乎是天方夜譚的注意事項,聲音越來越低,自己也覺得無比尷尬。
蘇之一沉默地聽著,沒有任何回應。靜養?不武?這對于一件武而言,等同于廢棄。
蘇無渡卻是沒再多看床上的暗衛一眼,多待一刻都會讓那荒謬加劇。他轉,徑直離開了。
蘇之一繃的才幾不可查地松弛了一。陳大夫喂他喝下那碗苦的藥,又叮囑了幾句廢話,這才提著藥箱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