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蘇無渡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顯得格外清晰:“之一。”
“屬下在。”
“你……可曾怨恨我?”蘇無渡的聲音聽不出緒,“那夜之事,非你所愿。如今又強令你留下這孩子……你可覺得委屈?”
後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
隨即,是料的細微聲響。
蘇之一屈膝跪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垂著頭,聲音過面傳來,“屬下不敢,為主人分憂,是屬下職責所在。屬下……并無委屈,更不敢有怨。”
蘇無渡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跪在月下的影,面遮擋著,他看不到對方的表。
蘇無渡最終只是平靜,“起來吧。”
“是。”蘇之一起,重新跟在他後。
第二日,暗衛之二帶回消息:四海商會今日傍晚將有一批貨船離港,駛往海外。
蘇無渡眸微瞇,當即決定:“想辦法混上那艘貨船,我和之一之三晚上一起上船,你留在這里接應。”
“是。”之二領命退下。
離行尚有半日空閑,蘇無渡也不急著籌劃,反而真像是來游玩般,一個人帶著蘇之一走出了悅來居,悠然逛起了臨州城繁華的街市。
蘇之一跟在他後半步之遙的位置。這是蘇無渡出門前特意下的命令,令他近跟隨,無需匿。
于是,臨州城熱鬧的街道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幅景象——一位著華貴紅錦袍、容貌俊風流的公子哥兒,閑庭信步般逛著街,而他後,亦步亦趨地跟著一個全漆黑、臉覆詭異面的護衛。
這組合實在太過詭異,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這于蘇之一而言是很陌生的驗,他到不自在,全的都下意識地繃。
而走在前面的蘇無渡,完全無視了那些目。他心似乎頗佳,不時停下來欣賞路邊攤販的巧玩意,或者被小食攤飄出的香氣吸引,去買一些嘗嘗。
更讓蘇之一無所適從的是,蘇無渡并未無視他。
“嘗嘗這個。”蘇無渡在一個賣糖糕的攤子前停下,買了一塊熱氣騰騰、撒著桂花的糕,隨手就遞到了他面前。
蘇之一看著遞到眼前的食,愣住了。在街上……戴著面……如何吃?
“嗯?”蘇無渡挑眉,并未收回手。
蘇之一遲疑地接過,背過,極快地掀起面一角,將糖糕塞口中,甚至沒嘗出什麼味道,便囫圇咽了下去,然後迅速戴好面,重新轉過,低聲道:“謝主人。”
蘇無渡似乎覺得有趣,又逛到一個賣竹編蟈蟈的小攤,拿起一個編得活靈活現的小玩意兒,端詳了兩眼,便隨手拋給了他:“拿著。”
蘇之一接住那只翠綠的竹蟈蟈,僵地握在手里。
一路下來,蘇無渡興致地玩著投喂和贈予的游戲——當然,這在蘇之一看來是賞賜,而他手足無措地被喂了一肚子平時不會嘗試的吃食,手里也多了一些與他形象格格不的小零碎。
酉時初,天漸暗,華燈初上。
蘇無渡換上一便于行的深勁裝。
之二已經返回,將三張糙的份木牌給蘇無渡:“主人,一切安排妥當。你們從碼頭西側第三棧橋上船,混搬運工中即可。”
蘇無渡接過木牌收懷中:“走。”
四人借著夜掩護,悄無聲息地穿梭在臨州城復雜的街巷中,朝著碼頭方向疾行。
越靠近碼頭,咸的海風氣息越發濃重。巨大的貨船停泊在港灣中,其中一艘船帆上繪著海鶻圖案的,便是他們的目標。
碼頭此刻依舊燈火通明,苦力們喊著號子,扛著貨沿著跳板上下穿梭,監工在一旁大聲吆喝。
蘇無渡和之一之三低著頭,低調地混一隊正扛著麻袋的苦力之中,學著他們的樣子,朝著跳板走去。
之三在前,將監工引開問話。蘇無渡和之一則趁機迅速通過跳板,踏上了甲板。
甲板上堆滿了貨箱和麻袋,水手和苦力們來回忙碌,并無人注意他們這幾個新來的。
“分散探查,注意蔽,兩刻鐘後于此匯合。”蘇無渡低聲音,快速下令。
“是。”之一之三低聲應道,影瞬間便消失。
蘇無渡自己也裝作整理纜繩的樣子,目卻快速地掃視著整個甲板布局。
這艘船,果然如之二所探,戒備遠比普通商船嚴。看似忙碌的水手中,有不人眼神警惕,步伐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
蜃樓……究竟在這艘船上藏了什麼?
蘇無渡趁著守衛換崗接時那短暫的空隙,悄無聲息地潛了通往底艙的狹窄通道。
底艙空氣混濁,彌漫著貨陳腐的氣味和濃重的氣。這里堆放的貨很多,又十分凌,只留下狹窄的過道。
他屏息凝神,在貨箱與麻袋的影中穿行,越往深,守衛越多,蘇無渡猜測這里有整個貨船最重要的東西需要看守。
就在他小心避開四巡邏的守衛,穿過一片堆放著一人多高、用厚重油布蓋著的貨堆時,蘇無渡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目落在油布邊緣因搬運而出的一角隙上——里面似乎有刺目的金屬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