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之一聞言,眼睛微微睜大,沒料到主人會如此想。他掙扎著想要起解釋,不知想到什麼,強行忍住沒,只是倉促地否認道:“不是!屬下不敢!”
他不知該如何解釋,只是重復道:“屬下從未有此念頭。保護主人,遵從命令,是屬下本分。”
蘇無渡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他哼了一聲,語氣依舊不算好,卻也沒再繼續問:“諒你也不敢。既然無此念頭,就給本閣主安分些!好好養著,若再出什麼差池,一定重罰!”
“是,屬下遵命。”蘇之一抿低聲道。
在醫館勉強修養了幾日,待蘇之一況稍穩,一行人再次啟程返回煙雨閣。回程路上倒是未再遇到任何波折,順利得令人意外。
抵達煙雨閣時,已是傍晚。
蘇之一跟著蘇無渡下了馬車,便想如同以往一樣,回暗衛居住的那片石樓。
然而,他剛向後退了半步,蘇無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跟本閣主來。”
蘇之一腳步頓住,“是。”
他以為主人是有什麼任務需單獨代。
他跟在蘇無渡後,穿過亭臺樓閣,走向的卻不是理事務的聽雨軒,而是蘇無渡日常居住的“無渡居”。
踏無渡居,繞過屏風,陳生生早已提著藥箱,恭敬地候在室了。
蘇無渡在榻上坐下,指了指旁邊一張鋪著墊的椅子,對蘇之一道:“坐下,讓陳大夫再看看。”
原來……不是代任務,而是看診。
蘇之一坐下,出手腕。
陳大夫連忙上前,仔細地為蘇之一診脈,越是診查,他的眉頭皺得越。
“這……外出這一趟,竟是了如此多的傷?失過多,元氣大損……這弱了不止一籌啊!”陳大夫後怕地絮叨著,搖著頭,“萬幸……萬幸底子好,好生調養,或能彌補……”
他一邊說著,一邊凝神繼續知脈象,忽然,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又反復確認了數次。
蘇無渡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可有異狀?”
陳生生驚訝地抬起頭,看向蘇無渡,“閣……閣主!這…”
饒是蘇無渡,聽到這個消息,眸中也掠過一訝異。
而一直面無表的蘇之一,搭在膝蓋上的手輕輕蜷了一下。
陳大夫兀自叮囑:“此番傷虧損,日後更需加倍小心,萬萬不能再有閃失了!”
蘇無渡收回目,緒已經斂去。他淡淡嗯了一聲,“知道了,開最好的藥,務必調養好。”
“是,老朽必定盡力看護。”陳大夫提著藥箱,躬退出了無渡居,室再次只剩下蘇無渡與蘇之一兩人。
蘇無渡最終還是沒忍住,起走到蘇之一面前,出手將掌心……
蘇無渡看著蘇之一的模樣,覺得這人此刻,竟顯得有些……乖巧?
他被自己這荒謬的想法弄得怔了一下,隨即收回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日後更需小心,從今日起,暗衛值之事,你便不必參與了。”
免去值,等同于暫時剝奪了他作為暗衛的職責。
蘇之一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是。屬下遵命。”
“下去吧。”蘇無渡揮了揮手。
蘇之一站起,躬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無渡居。
他回到那間簡陋的石室,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停頓了下來。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被黑包裹的小月復,目里沒有任何緒,仿佛在審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件。
他看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手,取下面放在床頭。
簡單洗漱後,躺倒在那張堅的板床上。
黑暗中,他睜著眼,直到疲憊終于戰勝了一切,才緩緩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無渡居。
蘇無渡在蘇之一離開後,走進自己的寢殿。他下一絳紅錦袍,取下挽發的玉簪,墨發傾瀉下來,一副風流的模樣。
蘇無渡確認四下無人,便繞過屏風,走到床榻邊,手按住了床頭側一塊不起眼的花紋。
那塊花紋雕流雲的模樣,與周遭的裝飾渾然一,本察覺不到任何異樣。蘇無渡的指腹在花紋上輕輕一按,又向左擰了半圈。
一聲細微的機括響,床榻後方的整面墻壁,裂開了一道隙。
隙漸漸擴大,出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暗門的正中央鑲嵌著一塊掌大小的玉石,澤溫潤,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冷,仿佛是這扇門的眼睛。
蘇無渡從袖中出一枚銀針,在指尖輕輕一刺,然後抬手將滴按在了玉石之上。
珠及玉面的瞬間,悄無聲息地融了進去,玉石微微一亮,發出瑩,隨即暗門深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像是某道鎖被打開了。
蘇無渡抬步邁暗門。
他剛一進去,後的墻壁便無聲地合攏了,嚴合,從外面看去,就是一面尋常的墻壁。
暗門之,是一條狹窄的甬道。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幾步便嵌著一顆夜明珠,寒氣從深涌出來,比外面冷了許多。
蘇無渡沿著甬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現出一間不大的室。
石室沒有任何多余的陳設,靠墻排列著幾排書架,從地面一直延到頭頂的石壁,滿滿當當,全是書冊。
那些書冊大小不一,新舊各異,隨意地堆疊在一起,蘇無渡隨手出一本。
書冊的封面沒有任何題字,翻開之後,頁上寫滿了麻麻的符號——那些符號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文字,而是某種刻意為之的語,排列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含義。
這是煙雨閣數百年來積累的一切——藏寶圖、武功籍、歷代閣主的修煉心得、甚至還有些被塵封的忌之。
他記得父親將這些書冊給他時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