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夜里,待到謝淵褪去外衫,躺到床上時,再一抬眼,卻看到溫時卿走進門,穿過屏風,最後穩穩地坐在了木床斜對角的茶桌前。
“……”
如此悉的畫面,讓謝淵一瞬間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陵城的客棧房間。
“看什麼看,睡你的覺。”溫時卿再次格很高地端起茶杯,一邊裝模作樣地翻看路上買的話本,一邊繼續普信男發言:“人貴在有自知之明,我勸你最好識相些,別對我抱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謝淵沉默。
片刻後,嘲諷的笑意爬滿眼角。
是啊,他這大半天到底在糾結什麼。
溫時卿的一切行為,源都是蕭恒。
并不是他這個贗品。
*
夜沉沉,溫時卿聽著謝淵逐漸放緩的呼吸,放下了手上的話本。
起走到了床邊。
手指按在年眉心,一道神念打進去,便謝淵陷更深的沉睡。
而後神一凜,厲聲道:“出來!”
玄清騰空而起,卻不是和謝淵相見時的小蛇模樣,而是化作兩米長黑蟒,張開獠牙便朝著溫時卿咬去!
礙于正在睡的謝淵,溫時卿沒有喚出驚封劍,而是運用靈氣化劍,卡在黑蟒的口間!
“你莫非就是吞天蟒後人,黑蟒族的玄清?”
溫時卿之所以認出他,是因為小說里,五年後引著謝淵修鬼道的就是這黑蟒玄清。
但玄清的目的并不單純。
他故意讓謝淵去吸收龐大的鬼氣,造謝淵靈魂損,趁著謝淵被鬼氣侵擾的神智混之際,強迫謝淵簽下他為主,謝淵為僕的協議,并以此擺布了謝淵十年之久。
直到謝淵接魔尊傳承,才破了這主僕協議,將玄清徹底吞噬絞殺!
溫時卿知道謝淵修了鬼道之後,就奇怪到底是誰讓他修了鬼道。
便想著正好趁今晚留宿的機會,查探一下謝淵的。
如今看到玄清的這一刻,就全都明白了!
“你這小輩既是認出了爺,就不要攪了我的好事!”玄清幽藍的蛇瞳盛滿殺意與被發現的懊惱。
他一口咬碎那靈氣劍,惡狠狠地看著溫時卿。
“再說我看的很清楚,你只是把這小子當了你那個徒弟的替,我就算弄死了他,你再重新找個替不就好了!你要找不到,爺幫你找都行!”
“所以不要多管閑事,不然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抱歉。”溫時卿訣,靈氣再次化劍。
一雙沉靜的眸子倒映著玄清的模樣:“我不接你的建議。”
說罷,就持劍朝著玄清砍去!
“溫時卿!為了個替,你竟要得罪我這個五級鬼,我看你真瘋了!”
五級鬼的能力直追下神境的修士,雖然實際打起來可能不如技巧突出的修士,但也不容小覷。
溫時卿打鬥時要護著謝淵,不敢發揮全部實力,稍不留神,肩膀便被玄清咬掉一大塊。
鮮浸半邊白,疼的他悶哼一聲,臉也更白了幾分。
但玄清也比他好不了多,本來凝實的形態都潰散了大半,幾乎咬牙切齒地說:“溫時卿,為了個廢替,跟我鬧到這個地步,值得嗎!”
“值得。”
溫時卿是那種,既然讓他知道了這件事,認識了這個人,他就很難不去管的人。
他不希謝淵這種鬼擺布十年。
所以必須管。
玄清愕然。
“真想不到,你竟如此在乎他!”
可說完這句,他眼中又閃過怨毒,直朝著謝淵的鉆去!
“既然你這麼在乎他,定舍不得手傷他,那我便占了他的與你鬥!”
“住手!”
溫時卿意識到他要做什麼,當即神識出竅,也朝著謝淵識海飛去!
“你竟舍得神識出竅來幫他!”玄清看著追來的溫時卿的神識小人,滿眼震撼。
但他的反應也很迅速,立刻調謝淵渾的鬼氣,沖向溫時卿,又化作黑霧將謝淵的識海全部染黑。
謝淵只覺得渾發冷,頭疼的厲害。
過量的鬼氣從他的不控制地滲出。
包裹著他的,腐蝕著他的神。
過往那些殘忍可怕的記憶也在玄清的有意控下齊齊涌上腦海。
一時是母親掐著他的脖子,哭喊你這個孽種,我為什麼要生下你?你是那個混蛋的孩子,你該死,該死啊!
一時是謝肖路過鮮淋漓的他,告誡宮人別弄臟了合歡宮花園珍貴的地面。
一時是他被宮人們抓住頭發塞進深冬的水缸,嗆出一口口帶的冷水。
一時是他被修士圍攻,一掌擊碎靈,拳腳踢打在上,又漸漸變曖昧惡心的。
手腳被打斷,衫被扯去,發下,他的雙眸充滿了對這世間無盡的憎惡,和想要毀滅一切的。
“與我簽下契約吧,做我的奴隸,不需要思考,我幫你復仇,我幫你殺了所有你想殺的人,然後贏得你想要的一切!”
冰冷的聲音在耳邊循循善。
謝淵眼皮輕,被折磨的崩潰的和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真的可以嗎?
把一切都給這道聲音,給這個人?
“謝淵!!!”
突兀的一道清朗聲音穿所有迷霧與苦難,重重砸進謝淵的意識。
“醒過來!”溫時卿的神識已然染上了鬼氣的黑,可他依舊調所有力量朝著被玄清團團包裹的謝淵喊道:“你才是自己的主人!別信任何人的鬼話!沒有人能代替你!”
很悉的聲音。
不像往日嚴厲的話語。
而是替他著想的、慌張的、真心的鼓勵。
謝淵驟然搖。
“混賬東西!”
玄清尖聲驚,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鬼氣包圍的謝淵識海里端坐的小人睜開了雙眼。
并抬手借助溫時卿的力量,篡改了他擬定的主僕協議。
獨屬他的鬼氣在年致的臉龐上形蛇形游紋。
他看清謝淵角勾起囂張冰冷的笑,對他的命運下達了審判。
“玄清,從此以後,我為主,你為僕,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