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瞬間瞪大了雙眼。
種種記憶片段涌上腦海，讓他不扶住了泛疼的額頭。
紛的識海中仿佛還殘留著溫時卿那悉的聲音。
那樣溫暖的、干凈的神識，卻毅然決然地闖他這污濁的、骯臟的識海。
在他幾乎要被玄清導著定下主僕協議時，喚回了他的神智。
用那種信任的、鼓勵的言語。
對他說：謝淵，沒人能代替你。
從昨日就蔓延起的古怪熱意，這下幾乎將謝淵的整顆心臟都占滿。
本來沉寂下去的念頭也再次滋生，瘋長。
謝淵攥著那染的布條，手指不控制地隨著劇烈波的緒收。
再收。
為什麼能對他好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即使知道他修了鬼道，也不拆穿，甚至為了他而去和玄清鬥法？
蕭恒是純正的仙修，自己卻修了最令人不恥的鬼道。
若溫時卿當真是道貌岸然之輩，不應該馬上廢了他的修為，將他逐出師門，或者為了遮掩丑行，而殺了他嗎？
畢竟這世界之大，對方要是找替，肯定能找到很多更聽話的，更像蕭恒的人才對。
可溫時卿卻偏偏選擇了救他。
這一刻，之前與溫時卿相時忽略的細節齊齊被謝淵重新回想起來。
在謝肖面前，拐著彎地護他。
劍前，會以怕弄臟服為名，讓他披上厚重的鬥篷。
明明是個早已辟谷的修士，卻在客棧為他準備那麼多種類的早飯。
以讓他照顧桃樹為由，為他開啟極耗費靈石的春景別院，只為了不讓他寒。
還有那蕭恒放在別院前的東西，種類齊全的本不像那一心修煉的年所能準備好的。
還有、還有、還有……
太多的細節。
都能證明溫時卿真的、真的在暗暗地對他好。
即使源都是蕭恒。
這種好也讓他，由衷地到恐懼。
恐懼若哪一日溫時卿收回了這些好，他該怎麼辦？
不想失去。
不能失去。
謝淵咬牙，漆黑的眸子翻涌著極其濃烈的占有。
將染的殘布放在心口。
許久，年勾起角，沉聲道。
——師尊。
——既然是你選擇救下了骯臟的我，那就別想再丟棄了。
——從今以後，我會不惜一切手段糾纏你一生。
*
溫時卿回到清蘭園就歇菜了。
假借閉關名義，躲進室，開始嗑藥療傷。
期間謝淵來了好幾次。
都被他聲嚴厲地趕出了清蘭園。
因為怕對方發現他的異樣，他連謝淵的面都不見，只是用了傳音。
同時讓系統00給他播放畫面。
然後他就發現謝淵臉上竟然沒有浮現出丁點的不滿，細看，甚至能發現年角竟是在微微上揚的。
溫時卿莫名覺得詭異。
畢竟他已經認識到了謝淵的真實格，對方對他的乖巧一直都是裝的。
回顧以前的謝淵，都像戴著一層乖巧面，眼底藏得也都是恨意，且除非必要，基本不會挑戰他的權威，自己跑上清蘭園找他。
被訓斥了，估計也是表面噤若寒蟬，心滿是不屑。
可現在他再看謝淵被罵後的表，怎麼就有種這孩子在暗爽的覺？
像極了他在那境里看到的幻境……
想到這兒，溫時卿就止不住地打冷戰。
趕甩甩腦袋，把那些畫面都甩掉。
轉而端起謝淵給他泡的茶，又抓起一塊對方做的桃花糕，眼睛則是看向系統給他找的《嬛嬛傳》滋滋地起來。
畢竟謝淵似乎謹記他之前說的要讓對方給他端茶倒水伺候他的話，現在每次上清蘭園都會帶不一樣的茶水和點心來孝敬他。
他每次雖然都把人罵走，東西卻都是要留下的。
然後他就發現謝淵在泡茶和做糕點上越來越爐火純青。
真是，不吃白不吃。
于是，溫時卿養傷半個月，在除夕當天出關時，再喝自己泡的茶，都覺得味道不對了。
而之所以選在這天出關，是因為00告訴他，每年除夕溫時卿都是要陪著蕭恒度過的。
兩人還要像凡人那樣吃年夜飯、包餃子、放鞭炮守歲。
“師尊，我給您帶了新年禮！”蕭恒也趕在除夕這日，做完宗門任務歸來。
見溫時卿正坐在院中的涼亭里喝茶，便風風火火地從劍上跳下，手上還提了一個鳥籠。
他把鳥籠舉到溫時卿面前：“這靈鳥靈智剛開，被我所救，不僅聲聽，還能開口吐人言，我想著他應該能在師尊喝茶的時候為您唱個小曲兒，解解悶。”
說罷，便打開鳥籠，將長滿漂亮青藍羽的鳥兒放出來。
“小藍，這是我師尊，你為他唱首曲子聽聽。”
“溫道君好~”鳥兒聲音清脆，禮貌問好後，便站在蕭恒手指上，大大方方地唱起了歌兒。
很是聽。
溫時卿聽完心很好。
只覺得蕭恒這孩子異常孝順，忍不住手了年的頭發，而後也從儲戒中拿出月前在境里尋到的寶送給蕭恒。
兩人都沒注意到遠的草叢里，一條漆黑的小蛇探出頭，將他們的言行盡數倒映在蛇眼中，又傳送到遠在春景別院的謝淵眼中。
幾乎同時，謝淵手中的茶盞在極端的力道下碎裂開來。
茶水四濺。
灑了趴在他手腕上的玄清一。
“靠！你小子又發什麼瘋？！”玄清驚著去看謝淵，就發現對方臉頰浮現出的蛇紋，小眼睛頓時瞪得更圓：“你是不是又用爺的能力窺溫時卿去了？！”
“你可真變態啊！”
主僕協議締結之後，謝淵為主，就有了運用玄清能力的權力。
而玄清有一項能力，就是可以放出小蛇，探查況，再視覺共給主人。
“變態嗎？”謝淵低頭收拾碎片，語意不明：“那也比他明明對蕭恒有著那樣見不得的念頭，卻還是故意裝作師徒親近對方，來得好。”
謝淵這般說著，心里卻涌出詭異的酸。
半月來，他因為擔心溫時卿的傷勢，去了清蘭園那麼多次，都沒能見到溫時卿。
可蕭恒一回來，那人立刻就出了關。
孰輕孰重，一眼可見。
思緒流轉，漆黑的鬼氣便從掌中冒出。
慢慢形一只鳥兒的形狀，小頭，彎，長長的尾羽，幾乎與蕭恒送給溫時卿的一模一樣。
謝淵抬手，漆黑的鳥兒便盤旋飛起，栩栩如生。
可當鳥兒張開，發出的鳴聲卻并不悅耳，更像是冤魂在厲。
年眉頭擰，手指猛地收攏，鬼鳥瞬間便破碎消散。
“贗品果然只是贗品，的這麼難聽，又怎麼能讓師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