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卿陡然瞪大雙眼。
等回神時,鼻腔里已經塞滿了屬于謝淵的冷冽氣息。
因為靠的太近,他甚至能聽到年如擂鼓一般的劇烈心跳。
謝淵為什麼突然抱他?
可不等他推開對方,年就自己主松了手,說道:“師尊,這座東來城的凡人行怪異,休要讓他們到你。”
溫時卿怔了怔,順著謝淵的視線看過去,果然見著周遭的凡人神不對。
明明剛才還在逛街,卻會在一瞬間齊齊看向他們四人,直直朝著他們撞過來,又在被他們注意到後,迅速別過臉,接著原來的軌跡行走。
像極了被人控的提線木偶。
蕭恒也察覺到了異樣,朝著溫時卿喊道:“師尊,這些人氣下行,與地面相連,強行幫他們拔除,他們很可能會靈魂損,變癡兒。”
溫時卿神識蘊于雙眼,朝地面看去,果然見著這座東來城的地底與數萬城中凡人相連,雜在一起的紅黑線,令人心驚。
他抬眸看向遠雲最重的方向:“源頭是城主府。”
“去看看。”
三人點頭。
溫時卿看一眼邊神如常的謝淵,心想剛才那個擁抱對方應該只是在幫自己。
他沒必要多在意。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謝淵正在拼命制抖的手指。
抱到溫時卿的那一刻,只有謝淵自己清楚,那種心頭殘缺多年的空被對方完全占滿的覺。
有多麼好。
把那個因蕭恒而傷,而脆弱的師尊,強地拉懷中。
讓對方只能看到他,只能依靠他,只能屬于他……
“你能不能別笑的這麼變態了!”玄清忍無可忍地在謝淵意識里提醒。
謝淵這才收斂神,轉而目幽幽地看向眼前布置的赤紅一片的城主府。
喃喃道:“這鬼實力沒有你強,卻比你怨氣更重。”
想到什麼,他笑了笑,說道:“要是能收了它,我應該能比蕭恒更快突破到化神境。”
“……你小子真的越來越狂了。”
玄清汗。
這三年來,他可是親眼見識到了謝淵在修煉上有多拼命。
或者說謝淵本就不要命。
問天宗後山,他幾乎能靠著絕強的意志力,抵著非人的疼痛一直走到戰場中心,吸收鬼氣的速度更是宛如鯨吞。
待到到修為因進步過快而虛浮時,就會下山去境獵殺妖,在一次次實戰中死里逃生,以此將修為生生砸實。
而更讓他忌憚的是,謝淵只用三年就學會了取魂馭鬼的能力。
站在散落著妖尸的泊中,謝淵能當場取出妖的魂魄,提煉鬼,為他所用。
雖然并不是百分百功,但也足夠恐怖了。
因為這代表著,謝淵殺死多妖,殺死多人,就能制造多鬼傀儡。
一旦他走上殺道,這世間怕是沒人能奈何的了他。
“這府中是有什麼人要親嗎?”沈歡落在府門前,抬頭就能看到府門上纏繞著大紅綢花,往府中去,從門前到廳堂,皆是一片喜。
在這雲籠罩的東來城,顯得越發詭異。
“你們可是前來除鬼的仙長?”府門有人走出來,卻腳步虛浮,一張臉也蒼白如紙, 一副氣虧損的模樣。
“我是嵐音宗的沈歡,這位是溫道君和他的兩位弟子,我們都是接了除鬼任務,才來到此地。”沈歡走上來詢問道:“能告訴我們,這里發生了什麼嗎?”
聽到溫道君的稱謂,那人雙眼微亮,升起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還請諸位仙長救救東來城!”
此人正是當今東來城城主的長子蘇源,他說一切的變故發生在一個月前的月蝕之日。
漆黑的夜幕下,整座東來城地面閃過不詳的黑紅之,接著整座城池便被地底冒出的黑霧吞噬。
起初眾人的并沒有到什麼傷害,于是他們便只朝著幾大宗門發出了級別不高的除鬼任務。
但就在任務發出去的那天夜里,他們突然發現沒人能出得了城了。
東來城城主所在的蘇家因為有著獨特的靈草養育法,在大陸上也算有些名氣,而東來城的百姓也靠著幫蘇家養育靈草,家家都賺的盆滿缽滿。
以此換得不靈石寶修煉訣,所以培養的修士也不。
尤其城主蘇志修為更是達到了化神境,起初在發現不能出城時,他曾集結滿城的能人異士,嘗試出城。
可當他們靠近城門時,周的修為便會被制的死死的,就像被在封罐子里一樣,腳掌死死定在原地,本挪不了分毫。
而隨著時間推移,蘇家人也開始變得怪異起來。
蘇志開始無緣無故地下人將蘇府布置大婚現場,自己則拉著蘇夫人穿上華貴的接親袍,坐在堂前,面朝著大開的房門出等待新人的機械笑容。
而夜里,東來城的城東則會出現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帶著乘坐轎子的新娘,在刺耳的嗩吶銅鑼聲中,走城主府。
他們面木然,甚至彼此并不認識,只一左一右執起紅繡球,拜堂親後又一起消失不見。
而隨著消失的人越來越多,城中的所有人都在慢慢地陷一種失智的狀態。
蘇源這段時間也常常陷這種狀態,只能靠著不斷劃破胳膊,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失智嗎?”沈歡站在蘇志面前,看著一臉詭異笑容的男人,輕皺了下眉:“鬼族向來擅長控之,我且用琴音試試能否化解。”
說罷,便利落地將背後古琴摘下,橫放在前。
蕭恒習慣地出劍鞘,正好幫托住琴底部,方便使力。
溫時卿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嘆兩人不愧是小說里的男主,配合當真默契。
想法剛誕生,他就聽到謝淵在後面輕笑:“師尊當年費心為師兄的驚雲劍打造的劍鞘,如今倒真是盡其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