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在第二天徹底收尾。
Fenway 那邊回復確認,客戶回執郵件順利發出,連唐嵐都難得松了一口氣。
團隊的節奏終于慢了下來。
傍晚時分,葉疏晚回到酒店。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海面一層薄霧,霓虹在水面上晃。
換下高跟鞋,靠在窗邊的沙發上,整個人幾乎被這幾天的繃掏空。
電腦屏幕還亮著未關的郵件提示,盯著那串【Project Orion / Update Confirmed】幾個字,腦子一片空白。
手機忽然亮了。
陌生來電。
皺了皺眉,開。
“葉疏晚?”
“……褚先生?”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
“看來你還記得我。”他笑了一聲,“你還在香港?”
“對,你也在嗎?”
“是。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你請說。”
“我晚上有個宴會,主辦方是我認識的基金,需要一名伴。”
聽到這,葉疏晚已經知道他的意圖,下意識問:“所以需要我幫忙?”
“對。其實不算什麼正式場合,就是基金那邊例行的年度聚會。我想著你應該還沒離開香港,所以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參加。”
“我?”葉疏晚怔了怔,“合適嗎?”
“相信你可以的。不是去際,就是去看看、一下。你在投行,遲早都要學會面對這樣的場合。”
他的話沒錯,在投行的工作,除了模型和報告,更考驗的是分寸與場面。
只是,想到那種場合,仍有些心虛。
畢竟從來沒參加過那種場合……燈明亮、香鬢影、每個人都笑得得而疏遠。
他察覺,然後開口:“如果你不方便也沒關系,我可以找別人。”
“沒有不方便,”抬眼看著窗外那片暈開的霓虹,聲音輕輕的,“只是有點突然。”
“那就好,你把酒店名發給我,我去樓下接你。”
“好。”
掛斷電話後,葉疏晚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猶豫片刻,給唐嵐發了條消息:
【Luan,我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我有個朋友邀請我去參加一個基金的宴會。】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對方就回復了。
【去吧。】
葉疏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隨即合上電腦,起走到行李箱前,挑了好一陣,最後拿出那件藏在最底層的淺金連——
那是要來上海的時候特意買的,樣式簡潔、質地不俗。
換好服後,站在鏡子前打量。
子的線條干凈,領口收得恰好,皮在燈下顯得更白。
想了想,又挽起頭發,用小夾子固定住碎發。
夜風從窗吹進來,看了一眼時間,正好七點。
十分鐘後,樓下傳來信息提示。
【我到了。】——褚宴。
提著小包下樓,酒店門口的車燈在夜里一閃一閃。
褚宴靠在車旁,穿著深灰西裝,袖口的表盤折出一點冷。
看見出來,他直起,替拉開車門。
“辛苦了。”
“還好。”笑笑,聲音不大。
車門關上,燈切和的一格。
低頭理了理角,抿了下,抬頭問:“我這樣……可以嗎?”
褚宴的目順著落下。
那一眼不帶評判,只是平靜地掃過,從發間到領口,再到那抹淡淡的金。
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肯定:“很好。”
頓了頓,又低聲道:“這服,很襯你。”
“謝謝。”
……
宴會在中環的一家私人會所舉行。
燈溫而致,水晶吊燈在頂層旋轉,折出一層層琥珀的。
空氣里彌漫著干邑與香檳混合的氣息,背景樂低沉,談聲織細的網。
程礪舟站在主廳中央。
他穿著深西裝,領帶打得一不茍,袖口出一點銀表盤的。
他是今晚主辦方特邀嘉賓之一。
在這個圈子里,他的出現足以讓氣氛更沉穩一分。
他邊圍著幾位識的基金合伙人與投行負責人,夏屹年也在。
那人正和港島的一個地產資本笑談,語氣輕快,舉杯間金酒晃了幾下。
程礪舟沒怎麼喝,只偶爾抿一口。
他神溫淡,聽著旁人談項目、談市場,偶爾點頭,偶爾輕笑。
那種笑沒有溫度,卻很有分寸。
直到某一刻,視線似乎被什麼吸引。
他原本懶散地靠在高腳桌旁,微微側頭,看向口方向。
那一眼,便再移不開。
燈自頂上瀉下,照亮進門的一對影。
葉疏晚挽著一個男人的手,步伐略顯拘謹。
穿著一襲淺金的,線沿著布料的紋理落,映出一層溫的亮。
的神有些張,眼神里藏著幾分小心的鎮定。
男人低聲和說了什麼,點了點頭,角輕輕一彎。
那弧度溫馴而淺淡,帶著努力維持的從容。
程礪舟的手指,停在了酒杯邊。
明的杯壁映出影的流,他卻沒再抿一口。
夏屹年注意到他的神,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一下:“謁,那不是你們安鼎ECM組的人?前兩天跟咱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小分析師——”也是他似有若無看了很久的那個。
程礪舟掀眸,沒有接話。
他依舊那樣站著,姿態從容,手中酒杯半舉未飲。燈折在杯壁上,映出一道淺淡的金線。
夏屹年看了他一眼,笑意逐漸上揚,低聲音添油加醋道:“哎,那天在飯桌上,那姑娘坐得端端正正的,話不多,反應也慢半拍。看起來是那種標準的乖學生型。”
他嘖了一聲,又笑,“今晚倒是完全不一樣。那金子一上,整個人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