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風從隙里灌進來,吹散了水汽。
房間還留著的味道,燈沒全滅,打在一地的上。
程礪舟靠在床頭,肩上還帶著汗,神卻已經恢復冷靜。
葉疏晚側過,半個子陷在被單里,皮被床單磨得有些發燙。
的聲音在夜里斷斷續續,到了此刻,終于沒了靜,唯有口還隨呼吸起伏。
那一夜,他們失控了三次,從浴室到床上,理智一點點被耗盡。
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只知道被他帶著,一次次墜那片模糊的深。
到了最後,沒了力氣,只能靠在他懷里,連呼吸都在發抖。
程礪舟的手沿著的下去……
到一仍帶著余溫的,蹙眉。
與此同時,也看到大側幾紅痕和輕微的青紫。
燈打在上面,白得幾乎發。
那一瞬間,他停了手。
他并不是無于衷,只是那種“在意”來得太慢……等看清的痕跡,才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他手背輕輕了一下那片,最終沒再。
“疼嗎?”
葉疏晚沒睜眼,邊只有一聲輕飄的氣音:“還好。”
說得平淡,可尾音還是了。
程礪舟盯著,看了幾秒。
低頭,一點點把上的水跡盡,末了,替把被單蓋嚴。
蜷著,呼吸漸漸穩下來。
一切都安靜了。
程礪舟想著那幾道淺青,心里忽然升起一點煩躁……不是對,而是對自己。
他自詡冷靜、自控,卻在那一夜的反復間,把克制都化了虛無。
最後他起去浴室沖水。
熱水嘩啦啦落下,打在瓷磚上,濺起無數細碎的聲響。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得像是另外一個人。
……
程礪舟出來時,浴室的霧氣還沒散盡。
他用巾著頭發,走到床邊,下意識去看那團被子。
空的。
枕頭還著淺淺的形狀,被單微微塌陷,空氣里留著一點的氣味。
他愣了兩秒。
人,走了。
程礪舟垂眸,目落在床腳。
酒店提供的拖鞋被整齊擺好,旁邊那件白襯衫不見了。
他手拿起那條被用過的巾,指尖一頓。
昨晚那件子,他記得……
皺一團扔在地上,已變得斑駁不堪。
他閉了閉眼,輕笑了一下。
笑意不重,帶著一點冷的自嘲。
這人倒也干脆。
連再見都沒有。
他低頭,看見地毯邊一角出一片白,是紙條。
沒署名,沒多余的字,只一句:“謝謝程總。”
……
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間,走廊的地毯把腳步聲吞掉了。
房卡“滴”一聲,門彈開,空調的冷氣一下裹上來。
一進門,直沖浴室,開了盞最亮的鏡前燈。
水聲先開後關,站在鏡子前,吸一口氣,把襯衫下擺慢慢提起。
側那一圈痕,清清楚楚。
白皮下浮著淡青、指印似的紅,像是被人用力按過又松開。
手去,指腹輕輕一按,細細的疼從皮下冒出來。
“……什麼時候弄的?”自己都被這句低念逗住,皺著眉又了一下。
腦子里開始倒帶。
浴室的霧氣、冰冷的臺面、被他一把撈回來的那幾步、自己得離譜的呼吸……然後換到床上,燈沒關,窗外風把窗簾輕輕吹起。
幾次想讓他放緩,可那句話卡在嚨里,出來的只有一聲含糊的淺。
那痕跡究竟是哪一刻留下的?第一次,還是後面哪一次失了控?回憶不清,只記得自己被帶著往前,整夜都似在向某個不可逆的邊緣。
嘆了口氣,從臺面出一條小巾,打擰干,在那片發熱的皮上。
涼意一上來,心跳也跟著慢了兩拍。
把巾換了兩次,又拿酒店的小瓶抹開。
……
洗著洗著,腦子又開始。
昨天晚上的片段一幕幕往外蹦,越想越清楚。
尤其是最後那一次,似乎……出了點意外。
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上的水都涼了。
約記得聽到一聲輕響。
那時他作太急,幾乎沒有思考的余地,只能被帶著往下沉。
現在一回想,整個人都發。
抹了把臉,把巾隨手扔進洗籃,三兩下套上浴袍,幾乎是著腳跑到外面。
抓起床頭的電話,手還在抖。
“Hello, front desk”
(喂,是前臺嗎?)
聲音發虛,帶著一點氣,“Hi, um… this is room 1006.”
(嗨,嗯……我是1006房的客人。)
那頭是個男聲:“Good evening, ma’am. How can I help you”
(晚上好,士,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猶豫了一秒,臉有點燙:“Uh… I need to ask something… do you have emergency… emergency medicine For… contraception”
(呃……我想問一下……你們這邊有那種急的……急用藥嗎?就是……避孕的那種?)
對方沉默了半拍,大概是聽懂了,語氣忽然變得和:“Yes, ma’am. You mean emergency contraception We can have it delivered to your room discreetly.”
(好的,士。您是指急避孕藥嗎?我們可以悄悄地送到您房間。)
“Y-yes, please. As soon as possible.”
(是、是的,麻煩盡快送來。)
趕補了一句,“It’s… urgent.”(這……很急。)
“Understood. Please wait a few minutes.”
(明白,請稍等幾分鐘。)
掛掉電話,心里還懸著。
轉頭去浴室,又看到鏡子里的自己:頭發糟糟,脖子上那道紅印太明顯。
深吸一口氣,用巾了,手又不自覺地浴袍領口。
幾分鐘後,敲門聲響起。
“Room service.”
(客房服務。)
打開門,一個穿著制服的員工低聲問:“Good evening, ma’am. The item you requested.”
(晚上好,士。這是您要的東西。)
紙袋很小,一瓶礦泉水一起遞過來。
葉疏晚紅著臉道:“Thank you.”
關上門,靠著門板緩了幾秒,才拆開袋子。
藥片是白的,封包裝,用牙咬開,一口水吞下。
冰涼的水下嚨,整個人的神經才慢慢放松。
坐在床邊時,覺得有點荒謬。
昨晚還在改SOP,今天卻在問前臺要急避孕藥。
世界就這麼輕輕一擰,整個人的秩序全了。
把藥包裝扔進垃圾桶,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頭的湖。
街燈在水面上晃,亮著一點點金。
低聲罵了一句:“真是瘋了。”
然後又笑,笑得自己都沒什麼力氣。
是啊,瘋了。
要不然怎麼會跟程礪舟上床,竟然還覺得驗不錯!
……
正要起去倒杯水,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他。
【會議改到10:00,不要遲到。】
正準備鎖屏,又一條跳出來。
【 昨晚的安全措施出了點問題,記得自己理。】
葉疏晚愣了兩秒,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的心也跟著往下一沉。
他的話,簡短、冷靜、毫無緒。
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沒有問候,沒有遲疑,只是通知。
甚至能想象出他發那兩句話時的神:眉眼低著,語氣平平,如同在安排項目里的瑣事。
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很久。
心里慢慢冒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苦。
昨晚那麼近的距離,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責任提醒。
覺得有點好笑——
自己慌那樣、幾乎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呢?像在確認一項風險清理。
敲字,刪了又改。
最後發出去的,是最面、也最疏遠的四個字:【已經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