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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0章 在下商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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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元祁明知暗流涌上前,卻什麼都不做,是默許多方勢力角逐?還是伺機而?詔獄暗孔的事又有多人知道

詔獄暗孔。

有將近半本書的上帝視角都不知道這事,也許是在還沒看到的部分,也許書中本就沒提過。

事到如今,姜黛已經徹底明白,作者的文字視角有限,沒辦法將所有事都萬無巨細描述,那些缺失的細節,缺失的視角,都構了如今劇更改的變量。

看《觀天下》時,是旁觀者,尉遲珩、元祁、元湛、梁綰兮等一個個名字都只是浮于紙上的文字,但如今深陷其中,已局中人。

那些文字也都變了活生生的、有的人。

尉遲珩怎麼會知道此事?知道還如此明目張膽地將自己的人安進去?元祁不管嗎?尉遲珩不怕嗎?

還是兩人的利益捆綁極深,以至于彼此心照不宣,毫無芥

而尉遲珩就這麼將這件事告訴了

是福還是禍。

姜黛不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正開口,就聽尉遲珩轉了話頭:“給你半天的時間,查這案子。”

半天?

刑部查半個月查不出來,就給半天時間?這讓姜黛想到之前在現代上的一些事協助調查重大案件時,對心理側寫不甚了解的上級領導總以為是神,會算命。

掐指一算,略一思索就能說出是誰作案,藏地點,機如何……

“小姜啊,資料我大致跟你口述一遍,不用等現場勘驗和尸檢報告,你先估著圈幾個人名、大概住址,我們好直接上門抓人。”

“你既然能分析出嫌疑人心理,那就順帶預判一下他下次的作案時間和地點,我們提前定點布控蹲守。”

諸如此類。

姜黛當時只覺得荒謬,萬萬沒想到,如今在另一個時空又重演了這般場景,久違的無語凝噎又出現了。

抬眼看向尉遲珩,對方神平靜,仿佛代的不過是一件尋常差事。

姜黛懷疑他也把自己當神使。

會占卜,會占星,且有鬼神不測之機的神仙不是另有其人嗎?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真神都無計可施,又何苦為難假神

曾經被小助理稱為炮仗的姜黛如今變了啞炮,識時務者為俊杰,惹不起尉遲珩,只能將滿腔腹誹住。

尉遲珩仿佛很好心,又道:“本座會派人協助你,有什麼需要跟他說。”

姜黛咬牙切齒:“是。”

——

這兩日儀宮的氛圍格外凝重,人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

“娘娘。”映雲步殿,站至梁綰兮側,低聲道,“梁大人派人傳話說……”

“說什麼?”

“說讓娘娘稍安勿躁,這件事他會理。”

“他會理?”梁綰兮重復著這幾個字,驀地笑出聲,“他要怎麼理?是把肖祿安的尸弄出來鞭尸泄憤,還是把尉遲珩的上?”

映雲將頭垂得更低。

“本宮早說了昨日就該手,讓肖祿安死在畫押之前,父親偏要等一等。如今倒好,肖祿安確實做了很多事,還替本宮把事做了呈堂供證。”

肖祿安畫押了。

肖祿安的家人失蹤了。

肖祿安死了。

昨日起,從外邊傳來的消息就沒有一件是順心的,像一把把懸在頭頂的刀,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砍

梁綰兮冷笑道:“也不知尉遲珩使了什麼手段。不過肖祿安一死,供詞猶如廢紙一張,一切都還有轉圜余地,在他將供詞呈上去之前,讓父親先參他一本濫用私刑、供致死的折子。”

話音剛落,梁綰兮反應過來,沉下臉,遞到崇元殿的折子還保不準會落誰手里。

“告訴父親,明日初一,可在上朝時當面彈劾。”

元祁上朝頻率不高,但每月初一十五是必定臨朝聽政的日子,百齊聚,眾目睽睽之下,就算不了尉遲珩基,也夠給他添點堵。

映雲正要應聲退下,一名太監便步履匆匆地走進殿,道:“娘娘,二公子傳了話來。”

“說。”

太監道:“二公子說,請娘娘稍安勿躁,切勿輕舉妄,再生事端。”

梁綰兮眼皮一跳。

梁宥寬傳話是假,譏諷是真。

下心底的惱怒,冷聲道:“滾,讓他管好自己的事,肖祿安的供詞上未必沒有他干的那些腌臜事。”

別以為不知道梁宥寬私底下干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己屁還沒干凈,反倒來教訓這個長姐了。

那太監并未領命而去,而是跪下,聲如蚊蚋:“二公子說……他自會明哲保,不勞長姐費心。”

放置在桌上的青花纏枝蓮蓋碗應聲而碎,梁綰兮拂袖,甩了下手:“去回他,本宮倒要看看,他能明哲到幾時。”

等人都退出去後,梁綰兮才重新平復心,這兩日思慮頗多,幾乎夜不能寐,連帶著心氣也不順。

姜黛在崇元殿上的一句“皇後娘娘殺了人,皇後娘娘要殺人”,字字都咬在的命門,將釘在柱子上。

誰都在瞧著作。

試圖由向梁家開刀。

哪敢一下?

想到姜黛,梁綰兮沉下了眼。

尉遲珩哪會有慈悲心這種東西,他從不做毫無價值的事,姜黛上有什麼?或者姜黛給了他什麼?才讓他出手相救,還讓人進了國師府。

姜家的兵權嗎?

——

尉遲珩派來協助姜黛的人,是個比稍年長一點的男子,形清瘦,眉目清冷,不茍言笑。

姜黛打量他片刻,對方只微微頷首道:“在下商戈,姜姑娘需要辦什麼可與我說。”

“好。”姜黛應了一聲,很快就對他說,“我需要林家宅院的詳細地形圖以及刑部驗尸的詳細記錄,勞煩。”

商戈未多言,只略一點頭便轉離去。

如今已經未時三刻,留給的時間不多了。

可惡的尉遲珩。

難得有了一

姜黛垂眼將卷宗攤在桌案上,按類別分好,然後從最上面那一本開始看。

不多時,商戈便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卷羊皮紙與一疊墨跡未干的文書,他將東西放在案角後站到一旁。

這次的仵作驗尸格目記錄就非常詳細了,姜黛展開羊皮紙,將每一的位置標上去。

林廣安,五十二歲,死在書房的椅子上,被利而死。

林廣安之妻王氏,四十六歲,死在祠堂佛像旁,被勒死。

林廣安之母劉氏,七十二歲,死在正廳的椅子上,被重擊打頭部致死。

……

姜黛突然偏頭看向商戈,問道:“林氏滅門案你知?”

“姜小姐看的這些卷宗我都已看過。”

在這一瞬之間。

姜黛什麼都懂了。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若是換了旁人,只會以為商戈看過這些卷宗,了解案子基礎信息,所以才被派來協助

可是姜黛看過原著,知道商戈的底細,他是尉遲珩的得力下屬之一,不同于仲青的跟隨,形影不離,商戈常年替尉遲珩在暗做事,極擅報收集、追蹤、刺探與刑訊。

所以他看過,證明尉遲珩讓他查過。

既然讓商戈查過,必定是查出了些東西,卻故意不告訴

保不準又是已經什麼都知道了,揣著明白裝糊涂。

難怪只給半天時間,因為能不能查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極限的時間里,尉遲珩想看會如何查、從何手、能查到什麼地步。

商戈分明是派來監視的。

能不能不要浪費寶貴稀缺的人才資源?的時間就不是時間?的腦細胞就該死絕?

姜黛覺自己一天得冷笑八百次,下輩子要是投胎猴,想必聽到與‘尉遲珩’相似的讀音,都要朝人齜牙哈氣。

好得很。

不就是想看如何查的嗎?

姜黛很快收斂緒,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只把眼前的商戈當尋常助手。

指著羊皮紙上的某地方問道:“林家庫房和銀窖是否完好?”

“庫房了部分貴重品,銀窖未。”

“死亡十四人,包括主家老小和固定僕役,是否有人失蹤或者僥幸逃?”

“有一賬房先生不知所蹤,經查,是趁竊取主家財逃逸,已發海捕文書緝拿。”

“此次刑部辦案,是誰牽頭定的案?”

“刑部侍郎盧懷忠。”

姜黛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卷宗,這上邊記錄著林家的人際關系與生意賬目往來。

林家是商賈,商賈做生意離不開府,能三代經商,背後不可能沒有靠山,做當鋪、綢緞莊和茶行等生意都需要府點頭。

卷宗上顯示,林家與戶部、刑部多位主事往來切。

一目十行,在看到某個名字後,目突然頓住。

將那名字在心里默念兩遍後。

姜黛角噙著一抹笑,和的眉眼也著幾分愉悅的緒。

雖然用活到現在證明了原著劇可改,知道固定的劇主干早已分出千千萬萬條支線,前方路有千百條,最後的贏家誰也說不準,也明白不能依賴那本殘缺的書,更不能坐等劇自行展開。

但是看到這個名字,以及聯想到肖祿安說的話,再結合案信息。

一切都明了起來。

原著的劇,似乎開始由此步正軌了。

半天麼?

半個時辰就可以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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