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錚站在一旁,冷汗都下來了,剛想開口打圓場,卻見沈清寧突然冷笑了一聲。
“外人?規矩?”
沈清寧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悄悄地湊近蘇宴舟的耳邊,輕聲道:“對不住了!對不住了!配合一下!”
突然一把掐住躲在背後的蘇晏舟的腰間,用力一擰。
“嘶——”
蘇晏舟毫無防備,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沈清寧!!你他媽的居然掐我!!
蘇晏舟在心里瘋狂咆哮,痛得冷汗直冒,卻又不得不配合地發出“嗚嗚”的痛呼聲。
“晏舟啊,你剛才在車上是怎麼跟我說的來著?”沈清寧手里一邊加大力度,一邊笑瞇瞇地轉頭看著蘇晏舟,眼神里滿是赤的威脅,“你是不是說,蘇家你最大?是不是說,見到我就等于見到你,我的話就是你的話?嗯?”
蘇晏舟疼得渾發抖,桃花眼里全是生理的淚水。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你這滿跑火車的人!等我報完仇收回大權,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雙爪子剁了!
但在沈清寧極其狠毒的“二指禪”之下,蘇宴舟只能屈辱地屈服了。
“嗚嗚嗚……是……晏舟說的……姐姐最大……聽姐姐的……”蘇晏舟一邊哭,一邊委屈地點頭。
沈清寧滿意地松開手,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徹底愣住的管家蘇福。
“聽見了嗎?你們大爺發話了。”沈清寧下一揚,囂張跋扈的姿態拿得死死的,“怎麼?你一個當下人的,連主子的話都不聽了?”
蘇福臉鐵青。
他沒想到這鄉下丫頭居然這麼不要臉,拿一個傻子的話當圣旨來他!
“沈小姐,大爺神智不清,他的話做不得數。”蘇福咬著牙,態度依舊強,甚至帶上了一威脅,
“蘇家現在是二爺當家作主。二爺現在病重不見客,您要是闖,就是不給二爺面子,這後果,恐怕不是沈家能承擔的。”
這就差指著鼻子罵沈清寧不識好歹了。
躲在背後的蘇晏舟暗自冷笑。
蘇福這老狗,仗著二叔的勢跋扈慣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酒樓里敢拿槍指著副大罵的瘋人,在這蘇家的高墻大院前,敢不敢繼續撒野。
誰知,沈清寧不僅沒退,臉上的笑容反而徹底消失了。
一步上前,近蘇福,眼神冷厲得像刀子一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剛好能讓周圍那群看熱鬧的大夫們聽得清清楚楚:
“哦?大爺的話做不得數?二爺當家作主?”
沈清寧突然拔高了音量,冷笑聲在蘇公館門前炸響:
“我可是聽說,蘇家當年是大老爺一手創下的家業!大老爺過世,按規矩,這蘇家的家主之位,本就該是為嫡長子的大爺蘇晏舟的!”
“咋的?這蘇家是要換主了嗎?連正經大爺和未來大的話都不管用了?!”
沈清寧越說越來勁,手指幾乎到了蘇福的鼻子上:
“一個當下人的,敢把主子擋在門外,還口口聲聲說二爺當家。
怎麼,二爺這是欺負孤兒寡母,打算篡位奪權,鳩占鵲巢了?!你們蘇家這出‘貍貓換太子’的大戲,是不是也該讓全上海灘的人都來看看啊?!”
死寂。
大門外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大夫、保鏢、下人,全都被這番石破天驚的話震得目瞪口呆,冷汗唰唰地往下掉。
這可是蘇家絕對的忌!
當年大老爺離奇亡,大爺莫名變傻,二爺順理章地接管了大權。
所有人都在背後嘀咕,卻絕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在臺面上挑破!
這鄉下丫頭是瘋了嗎?!難道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管家蘇福嚇得臉都白了,雙直打哆嗦。
這話要是傳出去,坐實了二爺“篡權”的惡名,二爺非活剝了他的皮不可!
“你……你口噴人!一派胡言!”蘇福指著沈清寧,手指抖得像篩糠。
而站在沈清寧後的蘇晏舟。
他看著擋在自己面前那個看似單薄、卻如同戰神降臨般的背影,聽著那句“欺負孤兒寡母、篡位奪權”,心頭猛地一震。
這人,是真的虎啊。
為了爭一口氣,居然誤打誤撞,一把扯下了他二叔偽善了十年的遮布!
蘇晏舟眼底的那抹鷙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深不見底的探究和興味。
沈清寧,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刮目相看。
“我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比我清楚。”
沈清寧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反而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環顧四周那些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大夫們。
故意拔高了音量,慢悠悠地說道:
“諸位都是上海灘有頭有臉的名醫,今天也算是個見證。
我沈清寧,作為蘇晏舟明正娶的未婚妻,今天連蘇家的大門都進不去,還被一個下人指著鼻子罵。
這傳出去,到底是打我沈家的臉,還是在打蘇家嫡長子的臉?”
說著,突然一把拽過蘇晏舟,強行抬起他的下,讓他那張帶著淚痕的俊臉暴在所有人面前。
“你們看看!蘇家唯一的嫡孫,被一個下人欺負得連家門都不敢進!這蘇家,到底是誰的蘇家?!”
這番話,句句誅心,招招致命!
不跟管家糾纏誰對誰錯,而是直接把這件事上升到了“蘇家部權力鬥爭”和“嫡庶之爭”的層面!
管家蘇福的冷汗已經浸了後背。
他知道,絕對不能再讓這瘋人說下去了!
今天這里這麼多人看著,要是真鬧大了,傳出去說他蘇福帶著下人欺傻子大爺,坐實了二房篡權的罪名,二爺就算病好了也饒不了他!
“住口!”
蘇福咬碎了後槽牙,幾乎是從牙里出幾個字。
他惡狠狠地瞪了沈清寧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生吞活剝。
但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沖。
他猛地一揮手,沖著兩側的保鏢怒喝:“都瞎了嗎?!還不快讓開!請大爺和……沈小姐進府!”
說完,他像是被干了所有力氣,側過,極其不愿地彎下了腰,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