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過厚重的絨窗簾隙,灑在和平飯店總統套房那張凌不堪的大床上。
沈清寧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發呆。
昨天晚上的記憶像斷了片的電影,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
搶錢袋、床上摔跤、打滾……然後是那個令人窒息的意外。
下意識地了自己的。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但那種、溫熱,混合著淡淡香檳味的,竟然該死的清晰。
“啊啊啊!沈清寧你清醒一點!那是只傻狗!你只是被狗啃了一下!”
沈清寧抓狂地了自己的頭發,翻坐起。
視線一轉,看見不遠的沙發上,蘇晏舟正一團睡得正香。
他上蓋著那件暗紅的喜服,懷里依舊死死抱著那個裝滿金條的破布兜,睡恬靜得像個天使。
如果不看他角那若有似無的晶亮(疑似口水),這畫面簡直可以畫。
“真是個守財奴。”
沈清寧嘟囔了一句,心里的那點旖旎瞬間煙消雲散。
跳下床,走過去踢了踢沙發:“喂,起床了!回蘇公館,咱們還得去給你那個‘好二叔’敬茶呢。”
蘇晏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沈清寧,眼神先是一凝,隨即迅速切換清澈愚蠢模式。
“姐姐……早。”他著眼睛,甚至還極其自然地把臉湊過來,“要早安親親。”
沈清寧渾一僵,昨天那一撞的影還在,反手一掌蓋在他臉上把他推開:
“親你個大頭鬼!趕洗臉刷牙,去晚了你二叔又要扣我工錢!”
蘇晏舟被推得倒在沙發上,借著袖的遮擋,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壞笑。
害了?
看來昨晚那個意外,這人也不是完全沒覺嘛。
……
上午十點,蘇公館正廳。
氣氛凝重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蘇鶴元坐在主位上,臉雖然比昨天紅潤了些,但依舊著沉。
而在他下首的兩側太師椅上,坐滿了蘇家的旁支親戚。
七大姑八大姨,一個個穿金戴銀,眼神卻像鉤子一樣,死死盯著門口。
“這都幾點了?新媳婦還沒來敬茶?簡直太沒規矩了!”
說話的是蘇家的三嬸婆,一個型富態、滿臉橫的中年婦。
一邊嗑瓜子,一邊翻白眼,
“二爺,不是我說,這種鄉下找回來的野丫頭就是上不了臺面。咱們蘇家是什麼門第?哪能容這麼放肆!”
“就是啊。”旁邊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蕾洋裝的年輕人附和道。
是三嬸婆的兒,蘇婉婉。
蘇婉婉撇撇,怪氣地說:“聽說昨天婚禮上,還跟人要神損失費?嘖嘖,真是窮瘋了,丟盡了咱們蘇家的臉。”
正說著,門口傳來一陣懶洋洋的聲音。
“喲,這麼熱鬧?我還以為走錯門,進了鴨子圈呢,呱呱呱的吵得人頭疼。”
沈清寧牽著蘇晏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今天沒穿那種束手束腳的旗袍,而是換了一利落的月白盤扣上和黑長,頭發隨意挽了個髻,了木簪子。
簡單,卻著誰都別來惹我的颯爽。
三嬸婆一聽“鴨子圈”,臉都綠了:“你說誰是鴨子?!”
沈清寧看都沒看,徑直走到大廳中央。
管家蘇福早就讓人備好了茶水和團,板著臉喊道:“吉時已到!新媳婦敬茶!行三跪九叩大禮,念長輩恩德!”
蘇婉婉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著,等著看沈清寧下跪出丑。
然而,沈清寧站在團前,紋不。
低頭看了看那個團,又抬頭看了看高坐在上的蘇鶴元,突然笑了。
腳尖一勾,直接把團踢到了三米開外。
然後,拉開旁邊的一張太師椅,一屁坐下,翹起了二郎。
“跪?那可不行。”沈清寧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算命的說過,我這雙膝蓋金貴得很,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中間跪財神。二爺,您雖然有錢,但還沒到能讓我當財神拜的地步吧?”
“放肆!”三嬸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沈清寧!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你進門第一天就敢不敬長輩?二爺,您看看,這還了得?!”
所有的親戚都看向蘇鶴元,等著這位以手段狠辣著稱的當家人發火。
蘇晏舟站在沈清寧後,手里抓著一把從花園里薅來的狗尾草,眼神癡傻,實則眼角余正冷冷地掃過這群跳梁小丑。
他倒要看看,沈清寧這把火,能不能燒到蘇鶴元上。
主位上,蘇鶴元端著茶杯,目深沉地看著沈清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揮了揮手,語氣平淡:
“都坐下。現在是民國了,不興前清那一套。清寧是晏舟的妻子,也就是蘇家的大,以後在家里,不用行這種虛禮。”
“二爺?!”三嬸婆和蘇婉婉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還是那個極其講究規矩、不就家法伺候的蘇二爺嗎?!
蘇鶴元冷冷地掃了們一眼:“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他對沈清寧的態度之所以這麼寬容,純粹是因為利益。
經過上一次的事件,讓他深刻意識到了沈清寧的價值。
比起這群只會來蘇公館打秋風、吃絕戶的廢親戚,一個能破陣、能解毒、還能幫他去西郊古墓探路的高人,別說不跪了,就算沈清寧現在想坐到他頭頂上,他也得忍著。
沈清寧挑了挑眉,沖蘇鶴元抱拳:“二爺通!我就喜歡跟明白人打道。”
三嬸婆氣得口起伏,卻不敢反駁蘇鶴元,只能把氣撒在別。
眼珠子一轉,給兒蘇婉婉使了個眼。
蘇婉婉心領神會。既然二爺不計較禮數,那就給這土包子來點“招”。
“表嫂既然不跪,那喝杯茶總行吧?”
蘇婉婉站起,走到茶桌旁,端起一杯剛剛燒開、滾燙得冒著白煙的熱茶。
假裝恭順地走到沈清寧面前,臉上掛著甜膩的笑:“表嫂,我是婉婉。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請表嫂喝茶。”
說著,腳下故意一,整個人驚呼一聲,手中的滾燙茶水,直直地朝著沈清寧的臉上潑去!
“哎呀!小心!”蘇婉婉上喊著小心,眼底卻閃過一惡毒的快意。
這一杯開水潑上去,沈清寧這張狐子臉絕對毀容!看以後還怎麼勾引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