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西郊,鬼哭嶺。
這里在六十年代曾是國營林場,後來據說挖出了不干凈的東西,死了不人,一夜之間就荒廢了。
如今,這片被生銹鐵網層層圈的無人區,就像城市上的一塊壞疽,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一輛經過改裝的重型卡車像頭力竭的野,在崎嶇的山道上息著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兩座如獠牙般錯的山峰腳下死火。
“到了。”
副駕駛的車門被暴力推開,黑鷹跳了下來。
這個在東南亞刀口的傭兵頭子,此刻眉頭鎖。
他那張橫貫著刀疤的臉,在昏黃的車大燈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十二名全副武裝的“死士”迅速下車。
他們作整齊劃一,拉槍栓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沈清寧推開車門,先是出一條修長的,隨後一邊著被顛得快散架的老腰,一邊順手把像個考拉一樣掛在後座睡覺的蘇晏舟給拽了下來。
“哎喲……姐姐,到了嗎?”蘇晏舟著惺忪的睡眼,懷里還抱著那只做工糙的布老虎,頭頂的一撮呆倔強地翹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有點呆萌。
沈清寧沒理他,站在路邊的一個小土坡上,裹了上的風。
四周靜得詭異。
沒有蟲鳴,沒有鳥,只有風穿過枯死的白樺林時發出的“嗚嗚”聲,聽著就像是有無數個人躲在樹後低低地哭泣,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小姐,二爺代了,天亮前必須找到口。”
黑鷹看了看手表,語氣有些不耐煩,
“這種荒山野嶺,我看直接用炸藥開路最快。前面的石頭堵路,炸開就是了。”
“炸藥?”
沈清寧冷笑一聲,轉過頭,眼神像看智障一樣上下打量著黑鷹,
“你要是想死,我現在就給你點煙送你上路,別拉著我當墊背的。”
黑鷹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沈清寧沒說話,只是從隨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塊磨得包漿發亮的老羅盤。
纖細的手指在羅盤邊緣輕輕挲,目如炬,指向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山脈。
“睜大你的眼看看這山勢。”
的聲音清冷,著一不容置疑的專業范兒:
“左側山脈低垂斷裂,如斷指殘肢;右側山峰高聳突兀,回頭如刀刃。
在風水局里,這‘白虎銜尸,斷子絕孫’。
這種極之地,地氣最是不穩。
你敢在這里炸藥?
只要一聲響,驚了地底下的氣場,引起塌方是小,若是驚醒了養在這地下的‘東西’……”
沈清寧頓了頓,角勾起一抹讓人背脊發涼的笑:“咱們這十幾號人,連塊完整的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黑鷹被這番話說得心里發,咽了口唾沫,生生把那句“裝神弄鬼”給憋了回去。
站在沈清寧後的蘇晏舟,手里著布老虎的耳朵,低垂的眼底卻極快地閃過一贊賞。
不錯,一眼就能定出“白虎銜尸”局,看來這人在道觀的那十九年,確實是得了真傳的。
“走吧,別愣著了。”
沈清寧收起羅盤,反手從背包側面出一把折疊鏟,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牽起蘇晏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荒草深走去。
“都踩著我的腳印走。這里的草葉尖發紫,部發黑,說明地下汞含量超標。誰要是踩到尸毒蘑菇爛了腳,別指我救他。”
一行人如履薄冰地往深走了約莫兩百米。
隨著深,周圍的空氣愈發粘稠,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糊在皮上,讓人呼吸困難。
手電筒的柱劃破黑暗,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幾頂殘破的軍綠帳篷孤零零地立在齊腰深的荒草中,在風中瑟瑟發抖。
這是上一批失蹤者留下的營地。
沈清寧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停下。
獨自一人走進最近的一頂帳篷。
帳篷里一片狼藉,睡袋被撕得碎,羽絨漫天飛舞。一張行軍桌翻倒在地,上面的牛罐頭已經打開,里面的長滿了綠。
最詭異的是,帳篷的帆布上,有好幾道巨大的裂口。
沈清寧蹲下,手了那道口子,眉頭鎖:“裂口邊緣參差不齊,纖維向外翻卷……這是從部撕開的。”
“部?”跟進來的黑鷹一臉疑,“難道是訌?”
“不是訌。”沈清寧指尖捻起地上的一點黑末,放在鼻尖聞了聞,隨即嫌棄地甩掉,
“是恐懼。他們在帳篷里,看到了什麼讓他們極度驚恐的東西,甚至來不及拉拉鏈,就爭先恐後地徒手撕開帳篷逃命。”
“什麼東西能把一群大老爺們嚇這樣?”
“也許……并不是‘東西’。”
沈清寧的話音未落,一陣冷的穿堂風突然毫無預兆地刮過。
“呼——”
周圍的氣溫在這一瞬間驟降了至十度。
原本還能看清廓的樹林,不知何時涌起了一層灰白的濃霧。
這霧氣來得極快,而且極不正常。
它不像普通的霧氣那樣飄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著地面蜿蜒爬行,如同無數條灰的蟒蛇,迅速纏繞住了眾人的腳踝。
空氣中,那原本淡淡的腐爛味瞬間變得濃烈,還夾雜著一甜膩得讓人作嘔的味道。
“咳咳咳……”
站在外圍警戒的一名死士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好!起尸瘴了!”
黑鷹大驚失,他在叢林戰里遇到過瘴氣,下意識地去掏防毒面,“快戴面!”
“別!”
沈清寧一聲厲喝,打斷了眾人的作,“這不是普通的生化毒氣,這是地底郁結千年的煞尸氣!防毒面擋不住氣!要是戴了那玩意兒,反而憋著氣死得更快!”
“那怎麼辦?”黑鷹看著周圍越來越濃的白霧,那些霧氣里仿佛有人影在晃,嚇得他拔出了手槍。
“別開槍!那是幻覺!”
沈清寧一把拽過自己的背包,拉鏈一拉,從里面掏出一個用紅塑料袋這一大包東西。
“把那五斤特辣朝天椒辣椒面給我分了!”
“哈??”
黑鷹和一眾死士全都愣住了,舉著槍的手僵在半空,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種生死關頭,你拿辣椒面干什麼?做火鍋嗎?
“愣著干嘛!撒啊!”沈清寧急得額頭冒汗,一把抓起一大把紅通通的辣椒面,猛地向空中揚去。
“辣椒主火,乃是純之!這種噠噠、慘慘的尸氣最怕燥辣!不想被迷了心智自相殘殺的,就給我往死里撒!咳咳咳……”
自己先被嗆得眼淚直流。
在沈清寧的咆哮指揮下,畫風突變。
十二個全副武裝、原本殺氣騰騰的頂級死士,只能一臉懵地放下沖鋒槍,每人抓著一把紅得刺眼的辣椒面,像是在農村撒農藥一樣,對著周圍近的白霧瘋狂拋灑。
“阿嚏!阿嚏!!”
“臥槽……阿嚏!這味兒太沖了!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