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瞬間,森恐怖的荒山野嶺里,響起了此起彼伏、震耳聾的噴嚏聲。那場面,既壯觀又稽。
但神奇的事發生了。
隨著辛辣刺鼻的辣椒在空中彌漫,那甜膩惡心的尸臭味竟然真的被了下去。
那些灰白的濃霧一接到充滿了剛燥氣的辣椒,就像是被煙頭燙到的皮一樣,迅速翻滾著向後退去,生生在眾人周圍讓出了一圈三米寬的安全區。
“神了……阿嚏!沈小姐,真有你的!”黑鷹一邊鼻涕一邊豎起大拇指。
沈清寧被辣得眼睛通紅,眼淚汪汪地擺手:“廢話,這只能擋得了一時。咱們最大的麻煩不是霧,是路。”
指著旁邊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樹,臉難看:“這棵樹,我們剛才撒辣椒的時候,已經經過三次了。”
黑鷹臉一變:“鬼打墻?”
沈清寧沒說話,低頭看著手里的羅盤。
原本應該穩定指向的磁針,此刻像是個喝醉了的醉漢,在盤面上瘋狂旋轉,本停不下來。
“不是簡單的鬼打墻。”
沈清寧收起失效的羅盤,深吸一口氣(又被嗆了一下),
“這里的磁場被人為改過,按照‘奇門遁甲’布下了一個‘八門金鎖陣’。霧氣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殺招是讓我們困死在這個循環里,活活累死、死。”
“那怎麼辦?你有辦法破嗎?”
“別吵,我在算。”
沈清寧閉上眼,左手手指在袖子里飛快地掐算,口中念念有詞。
“乾三連,坤六斷,離中虛……”
在這個陣法里,生門只有一個。
但在沒有羅盤指引、看不見星象,且周圍全是辣椒面的況下,想要從這不斷變化的八個方位里找到唯一的生路,難度堪比登天。
汗水順著沈清寧的臉頰落。
能算出大概的方位在東南角,但東南角有三棵一模一樣的老槐樹。
每一棵樹後面都可能藏著生門,也可能藏著死門。
一旦選錯,了機關,就是萬箭穿心。
“該死,參照太了!”沈清寧咬牙切齒,心態有些崩了。
就在全場陷死寂的僵局,只有眾人的噴嚏聲此起彼伏時。
一直蹲在旁邊沒說話,正拿著布老虎給自己捂鼻子的蘇晏舟,突然傻乎乎地指著那三棵老槐樹中間的一棵,大聲嚷嚷起來:
“姐姐!姐姐你看!那棵樹上有個亮晶晶的小蟲子!”
“什麼蟲子?閉,別鬧。”沈清寧正心煩意,頭都沒抬。
“真的!它在屁發誒!它鉆進樹里去了!”
蘇晏舟一邊說著,一邊掙沈清寧的手,像個追逐螢火蟲的三歲孩子一樣,跌跌撞撞地朝中間那棵樹跑去。
“別去!危險!”沈清寧大驚失,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想去拉他卻沒拉住。
蘇晏舟跑得極快,腳下似乎是被樹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去。他手里一直抱著的一個沉甸甸的、用來辟邪的黑驢蹄子,“不小心”手飛了出去。
“嗖——”
黑驢蹄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的拋線,重重地砸在中間那棵樹干離地三尺的地方。
“咚——”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敲擊在空心金屬上的回響,瞬間穿了迷霧和辣椒味。
沈清寧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聲音不對!
那是空心的回聲!
而且那個高度……正是八卦中“坎位”的陣眼所在!
如果是實心樹木,聲音應該是悶響,但這聲音帶著金屬的余音,說明樹里面有東西!
剛才一直在糾結方位和卦象,卻忽略了最原始的聲音傳導。蘇宴舟誤打誤撞扔出去的驢蹄子,竟然幫確認了虛實!
“就是那棵樹!”
沈清寧大喜過,本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過去,一把將還趴在地上的蘇晏舟護在後。
“黑鷹!給我把那棵樹劈開!”
黑鷹等人也反應過來,幾個壯漢沖上去,掄起工兵鏟對著那棵老槐樹瘋狂劈砍。
“咔嚓——咔嚓——”
木屑飛濺。
隨著樹皮被剝落,里面竟然出了半截青銅質地的金屬柱子。
柱子上刻滿了詭異的雲紋,正是這些金屬干擾了羅盤的磁場。
“這是‘定陣樁’!”沈清寧大喝一聲,“拿公淋上去!破了它的磁場!”
一名死士立刻提來早已準備好的一桶腥熱公,毫不猶豫地潑了上去。
“滋滋滋——”
青銅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下一秒,周圍那層厚重得化不開的濃霧,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撕開,迅速消散。
四周的景終于清晰起來——他們竟然一直在一塊巨大的石碑附近轉圈!
而那塊石碑的後面,赫然出了一個被藤蔓遮掩的、黑黝黝的盜口。
“找到了!”黑鷹大喜。
沈清寧長松了一口氣,了額頭的汗,轉把蘇晏舟拉起來,替他拍了拍上的土,語氣里帶著幾分劫後余生的慶幸:
“行啊,眼神夠好使的。要不是你看見那個什麼蟲子,咱們今晚都得代在這兒。”
蘇晏舟著膝蓋,一臉傻笑,指著樹:“嘿嘿,蟲子飛走了……姐姐,晏舟是不是很厲害?要吃!”
沈清寧沒好氣地了他的臉,的:“厲害厲害,回去獎勵你十個紅燒大肘子。”
沒注意到,蘇晏舟低下頭去撿那只布老虎時,眼眸中閃過一得逞的笑意。
哪有什麼發的蟲子?那是他剛剛用手指彈出去的一枚純金袖扣。
以他的眼力,早就看出了中間那棵樹的紋理與其他兩棵有著細微的不同——那是長期被地下金屬煞氣侵蝕的結果,樹皮呈現出一種死灰的干裂。
但他現在的份是個只有六歲智商的傻子,不能明說,只能用這種“追蟲子、摔跟頭”的笨辦法來提醒沈清寧。
“既然找到了口,那就下吧。”
黑鷹打亮了狼眼手電,率先鉆進了盜。
沈清寧隨其後,蘇晏舟則拽著的角。
盜并不長,但坡度很陡。
所有人順著盜下去,大概了幾十米,終于落在了實地上。
當狼眼手電的芒照亮這個地下空間時,所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這里是一個寬闊的地下墓室前廳,并沒有想象中的棺材和陪葬品。
空的墓室中央,只有一面巨大的、鑲嵌在墻壁里的青銅古鏡。
那鏡子足有兩人高,造型古樸,邊緣雕刻著百鬼夜行的浮雕。
鏡面雖然生了一層薄薄的銅銹,但在手電的照下,依然能模糊地照出人影。
氣氛莫名地抑起來。
黑鷹習慣地清點人數,聲音在空曠的墓室里回:“一、二、三……十二個兄弟,加上沈小姐和大爺,十四個人,全齊了。”
“齊了?”
一直躲在沈清寧後的蘇晏舟,突然了脖子,死死抓沈清寧的手臂,力氣大得讓沈清寧有些吃痛。
沈清寧回頭,發現蘇晏舟的臉蒼白,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他低下頭,幾乎在沈清寧的耳邊,用一種極低、極輕,帶著抖的聲音說道:
“姐姐……那個刀疤臉叔叔數錯了吧?”
沈清寧一愣,下意識問道:“什麼?”
蘇晏舟抬起手指,巍巍地指著那面巨大的青銅古鏡。
鏡子里,模糊映照著他們這一行人的倒影。
影影綽綽,隨著手電的晃而扭曲。
“鏡子里……為什麼有十五個人影?”
蘇晏舟的聲音帶著哭腔,卻讓沈清寧渾的瞬間凝固:
“而且……多出來的那個影子……為什麼正趴在黑鷹叔叔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