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道里的空氣黏稠得像漿糊,混合著千年的腐朽氣息直往鼻子里鉆。
“姐姐,我不走了……”
後突然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嘟囔。
蘇晏舟死死拽著沈清寧沖鋒的下擺,整個人都要掛在上了。他懷里還抱著那個臟兮兮的布老虎,那雙平時總是霧蒙蒙的桃花眼,此刻正驚恐地轉。
“這地方黑漆漆的,像大怪的。晏舟怕,晏舟要回家吃桂花糕……”
沈清寧無奈地停下腳步,覺腰帶都要被這傻子拽斷了。
回頭,剛想訓斥兩句,卻對上了蘇晏舟那雙水瀲滟的眼睛。
不得不說,這傻子長得是真好看。
眉骨拔,睫長得像兩把小扇子,此時因為害怕微微抖,薄抿著,一副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模樣。
在這森恐怖的古墓里,他這副皮囊簡直就是唯一的亮。
沈清寧心里的火氣莫名消了一半。
嘆了口氣,反手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卻盡量保持兇狠:“閉。再吵,就把你扔在這喂粽子。”
“粽子?好吃的粽嗎?”蘇晏舟吸了吸鼻子,肚子適時地了一聲,“那……那能不能給我吃一口?我不吃。”
旁邊的死士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但隨即被自家隊長黑鷹一記眼刀嚇得憋了回去。
“沈小姐,管好你的傻子男人。”
黑鷹沉著臉走上來,手里的沖鋒槍保險始終開著。
他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隨著說話也在抖,顯得格外兇煞,“二爺花大價錢請你來,是讓你帶路的,不是來帶孩子春游的。再磨嘰,老子先崩了他。”
黑鷹這人,沈清寧早就看了。
典型的亡命徒,欺怕,手里沾的人命不,上的煞氣重得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蘇晏舟被黑鷹這一吼,嚇得子一抖,整個人到了沈清寧後,只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黑鷹,里小聲嘀咕:“壞人……長得丑,脾氣還大……”
沈清寧不聲地往旁邊了一步,擋住了黑鷹看向蘇晏舟的視線。
冷冷地掃了黑鷹一眼,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黑鷹隊長,你要是有本事自己找路,我也不介意讓賢。但這墓里的機關可不長眼,到時候把你刺猬,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黑鷹被噎了一下,冷哼一聲,沒再接話,只是揮手示意手下跟。
一行人繼續前行。
轉過一道彎後,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但也更加令人窒息。
這是一間巨大的前廳墓室。
不同于外面的狹窄,這里極其空曠,穹頂挑高足有十米。
然而,這偌大的空間里,卻靜得連一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最詭異的是,墓室正中央,矗立著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
那鏡子足有兩米高,鏡面雖然布滿了斑駁的銅綠,但在周圍十幾把手電筒的照下,依然反著幽幽的冷。
鏡框上雕刻著繁復的雲雷紋,底座是一只趴著的巨,似非,似蛇非蛇,張著大,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活。
“好大的鏡子……”一名死士忍不住嘆,下意識地想要走近細看。
“別!”沈清寧厲喝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墓室里回,震得眾人耳發麻。
眉頭鎖,死死盯著那面鏡子。
這鏡子擺放的位置極,正好截斷了墓室的生機,在風水上“斷頭煞”。
“這是鎮墓鏡。”沈清寧低聲音,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這東西不是給人照的,是給鬼照的。防止墓主人的魂魄跑出去,也防止外面的東西闖進來。”
周圍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幾度。
黑鷹雖然兇悍,但對于這種神神鬼鬼的東西最是忌諱。
他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沈小姐,在這裝神弄鬼。一面破鏡子而已,還能吃人不?趕找路進主墓室,二爺要的東西就在里面。”
為了掩飾心的不安,黑鷹大步走到鏡子前,還要招呼手下過去:“都過來!照照鏡子整整裝備!瞧你們那慫樣,別給蘇家丟人!”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死士聚攏在鏡子前。鏡面模糊不清,映照出的人影也是扭曲變形的,像是水面上漂浮的油彩。
沈清寧站在外圍,沒有靠近。總覺得這鏡子著一說不出的邪氣。
“一,二,三……”
後,蘇晏舟突然開始數數。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孩般的困,手指在空中一點一點的。
“四……五……六……”
“傻子,你數什麼呢?”
一名離他最近的死士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蘇晏舟沒理會,繼續數著,眼神越來越迷茫,最後定格在鏡子里的某一點上。
“十三……十四……”
這一行隊伍,算上沈清寧、蘇晏舟,以及黑鷹帶領的十二名死士,一共正好十四個人。
蘇晏舟的手指抖了一下,又數了一遍。
“不對呀……”
他歪著腦袋,把下擱在沈清寧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的耳廓,激起一陣細的戰栗。
“姐姐……你數錯了吧?”
蘇晏舟的聲音極輕,帶著抖的尾音,像是一冰涼的羽掃過沈清寧的神經末梢。
在這死寂的地下墓室里,這句話比炸雷還要驚悚。
沈清寧渾的汗瞬間炸立。猛地轉頭看向蘇晏舟,發現這傻子的瞳孔在劇烈收,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他不像是裝的。
“什麼數錯了?”沈清寧的聲音沉了下來,手已經握了腰間的桃木劍柄。
蘇晏舟沒說話,只是巍巍地出手指,指向那面巨大的青銅古鏡。
“鏡子里……有十五個影子。”
這句話一出,周圍原本還在嬉笑整理裝備的死士們,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都齊刷刷地投向了鏡子。
手電筒的束混地在鏡面上織。
鏡子里,映照著一群臉慘白的人。
沈清寧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順著蘇晏舟手指的方向看去。
沒錯。
鏡子里,確實多了一個影子。
那本不是人。
多出來的那個東西,是一個形佝僂、長發遮面的“怪”。
它并沒有站在地上,而是像一只沒有、只剩下骨架的猴子,死死地騎在為首的黑鷹的脖子上!
那雙枯瘦如柴、指甲漆黑的手,正勒著黑鷹的咽。
而鏡子里的黑鷹,臉已經漲了詭異的紫茄,雙眼暴突,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可現實中的黑鷹,雖然臉難看,卻還在氣,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異常。
“這……這是什麼……”
一名死士牙齒打戰,手里的槍都端不穩了,“隊長……你脖子上……”
“什麼?老子脖子上有什麼?”黑鷹莫名其妙地了自己的後頸,手是一片冰涼的膩。
就在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黑鷹原本正常的臉,突然變得煞白,接著迅速漲紅。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就像是真的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死命勒他的氣管!
“啊——!!”
黑鷹猛地發出一聲變調的慘,扔掉手里的槍,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脖子,指甲把皮抓得模糊,
“滾開!給我滾開!有什麼東西在掐我!救命……救命!!”
“隊長!”
周圍的死士們瞬間炸了鍋。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極度的驚慌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有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