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甚至舉起槍,抖著槍口,想要對著黑鷹的後掃。
“別開槍!!”
沈清寧厲喝一聲,比腦子反應更快。
一把推開擋在前的蘇晏舟,力道之大,直接把蘇晏舟推得踉蹌著坐到了地上。
“哎喲!屁摔八瓣了!”蘇晏舟坐在地上大,手里卻還不忘抱那只布老虎,眼神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
沈清寧本顧不上管他,反手從腰間的百寶袋里抓出一大把生石灰,作快如閃電,猛地朝黑鷹的後撒去。
“嘩啦——”
白的塵在空中炸開,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紛紛揚揚地落下。
“都給我看清楚!”沈清寧大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黑鷹的後。
白的石灰均勻地落在地上,并沒有勾勒出任何形的人形廓。黑鷹的後,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如果有鬼怪或者形的東西,石灰一定會附著在上面顯形。這是最簡單的“問路”手段。
“看清楚了嗎?”沈清寧冷冷地說道,目如刀,“後沒東西。”
黑鷹此時已經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著。
隨著石灰落下,那種窒息雖然還在,但那種幾乎要勒斷脖子的劇痛似乎減輕了不。
他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再次看向鏡子。
鏡面模糊,那只騎在他脖子上的骷髏猴子,不見了。
只有他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脖子上全是自己抓出來的痕。
“這……這是怎麼回事?”
黑鷹大口著氣,冷汗順著那道刀疤流進里,咸刺痛,“剛才……剛才真有人掐我!我能覺到那手指頭,冰得像死人的手……”
“那是心魔。”
沈清寧走到青銅鏡前,用桃木劍的劍柄重重地敲了敲鏡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面鏡子用的銅料里摻了特殊的致幻礦石,加上這墓室里封閉千年的磁場干擾,會形一個強烈的心理暗示場。”
沈清寧解釋道,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講課,“這‘心魔鏡’,專門折人心底最恐懼的畫面。”
轉過,眼神犀利地盯著黑鷹,角勾起一抹冷笑:
“剛才晏舟說看到鬼,你就信了。你越害怕,大腦產生的幻覺就越真實。
你覺得脖子疼,是因為你的大腦被視覺欺騙了,產生了嚴重的軀化反應。說白了,就是你自己差點把自己掐死。”
黑鷹臉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反駁,嚨卻痛得說不出話。
沈清寧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來黑鷹隊長以前沒干虧心事啊?那東西騎在你脖子上,我看它那雙手纖細得很,倒像是個人……或者是孩子?
是不是勒死過什麼無辜的人?那冤魂在你心里扎了,這鏡子才把它照了出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死士看黑鷹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都知道隊長心狠手辣,為了錢什麼都干,但這種被當眾揭穿的覺,還是讓人背脊發涼。
黑鷹眼神閃躲,咬著牙沒敢接話。
作為蘇鶴元的死士,他手上的債確實數不清。
幾年前,為了搶一個古董,他確實親手勒死過一家三口,那個孩子的眼神,至今還是他的噩夢。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沈清寧見震懾的效果達到了,便拍了拍手上的石灰,
“把槍都收起來。要是走火崩塌了墓室,或者打破了這鏡子放出里面的水銀毒氣,咱們都得給這鏡子陪葬。”
危機暫時解除。
但這并不代表安全。
沈清寧轉過,想要去拉還在地上坐著的蘇晏舟。
“還能走嗎?”出手。
蘇晏舟抬頭看著,眼眶紅紅的,委屈地把手遞給:“姐姐……你剛才推我推得好痛。你要給我呼呼。”
沈清寧角了,這家伙,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起來。”一把將他拽起來,順手幫他拍了拍屁上的灰,“再廢話,下次推的就是你的腦袋。”
雖然上兇,但沈清寧心里卻有一疑。
剛才那一瞬間,蘇晏舟是真的看到了那個影子嗎?
如果是幻覺,為什麼他會比黑鷹先看到?而且看得那麼清楚?
這傻子的眼神,有時候清澈得讓人心慌,有時候又深邃得像這古墓里的深淵。
“嘿嘿,姐姐雖然兇,但是手是的。”
蘇晏舟借著被拉起來的力道,整個人又不著痕跡地到了沈清寧上,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姐姐上香香的,不像那個丑八怪,臭烘烘的。”
他指的自然是黑鷹。
沈清寧沒理他的胡言語,目越過青銅鏡,看向了墓室的深。
在那面詭異的鏡子後面,是一片更加令人絕的景象。
這間前廳墓室的地面,并不像甬道那樣鋪著普通的石板,而是鋪滿了整整齊齊的青石磚。
橫八塊,豎八塊,一共六十四塊,正對應著八卦六十四爻。
而在石磚陣的對面,也就是那扇通往主墓室的石門前,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尸。
那顯然是上一批進來的雇傭兵。
他們的死狀極慘,渾發黑,面容扭曲,像是中了劇毒,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吸干了氣。
有一尸甚至只有上半,下半像是被石磚吞噬了一樣,死死卡在隙里,臉上的表定格在極度的痛苦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一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這是……怎麼回事?”剛緩過勁來的黑鷹,看到這一幕,臉比剛才見鬼還要難看。
“這是‘六十四卦生死局’。”
沈清寧走到石磚邊緣,蹲下子,撿起一塊碎石扔了過去。
“啪嗒。”
碎石落在一塊刻著“震”卦的石磚上。
瞬間,那塊石磚猛地翻轉,幾泛著藍的毒箭從地下激而出,“篤篤篤”釘在天花板上,力道之大,石三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如果剛才有人踩上去,現在已經被篩子了。
“每一步都必須踩在生門對應的卦象上。一旦踩錯,地下的機關就會啟,要麼是毒箭,要麼是翻板陷阱,把人直接絞泥。”沈清寧站起,眉頭鎖。
“沈小姐,你是行家,你能算出路徑嗎?”
黑鷹了冷汗,這會兒他對沈清寧已經沒了一開始的輕視,只剩下滿滿的求生。
沈清寧搖了搖頭,臉凝重:“難。”
從懷里掏出那塊祖傳的羅盤。
只見指針瘋狂地旋轉,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本停不下來。
“這里的磁場被這面青銅鏡徹底攪了。沒有羅盤定位,我本分不清哪塊磚是乾,哪塊是坤。闖的話,生還幾率不到一。”
沈清寧的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眾人剛剛燃起的希。
進退兩難。
前有生死局,後有鬼鏡。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直蹲在地上玩石頭的蘇晏舟突然“嘿嘿”笑了一聲。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抱著布老虎,歪著腦袋,臉幾乎到了那面剛剛才嚇過人的巨大青銅鏡上。
“姐姐!姐姐快看!”
蘇晏舟指著鏡子里的畫面,語氣天真又興,完全忘記了剛才的恐懼,“鏡子里的星星掉到地上啦!”
沈清寧心煩意,下意識想把他拉回來:“什麼星星?別鬧。離那鏡子遠點,小心又有鬼騎你脖子上。”
“真的!你看嘛!”蘇晏舟不依不饒,拽著沈清寧的袖子,非要讓看,
“鏡子里的地上有好多亮晶晶的星星!但是……咦?為什麼我們頭頂上黑乎乎的,什麼都沒有呀?”
沈清寧聞言,猛地一僵。
星星?頭頂?
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墓室的天花板。
頭頂是一片漆黑的穹頂,上面雖然有些彩繪的痕跡,但因為年代久遠,早已剝落得看不清原貌,只剩下斑駁的石灰和黑暗。
然後,迅速低下頭,順著蘇晏舟的手指,看向那面青銅鏡。
這一看,的瞳孔瞬間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