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派出所時,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江燃一個人走在路上,昏黃的路燈將的影子拉得老長。
和哥哥的家位于城郊區,這一片工廠居多,現在已經過了工人下班點,路上瞧不見人,只偶爾能聽到運輸大車過路面的碎石碾土聲。
哥哥……
腦子里的人影愈發模糊。
盛夏夜晚,江燃一陣陣發冷。
如果真的沒有這個人,那為什麼會擁有關于哥哥的記憶?
“嗡嗡——”
手機又一次響起。
將從各種怪異的想法中拉出現實。
江燃拿出電話一看,只見是不知道重復響起了多次的鬧鐘,屏幕上的鬧鐘名上只有兩個字:
喂狗。
哦對,該喂狗了。
原定鬧鐘時間是18點15分,現在天都黑下來,馬上22點,小狗自己在家,已經了快四個小時了。
想起家里的小狗,江燃煩的思緒平緩了一些,踢踏著拖鞋,腳步加快。
哥哥的事之後再說,小狗還在家等喂。
過去三年雖然學業繁重,但總是抓住空余時間放風跑步,好像一跑起來,多大的力都隨之消散了。
跑步是個好習慣,至江燃健康,一整天幾乎都在路上也不覺得累。
“嗡嗡——”
鬧鐘隔十分鐘提醒一次。
再一次響起時,江燃已經走進小區門口。
四周漆黑無比,一點亮也沒有。
“才十點多大家就都睡了麼。”
小聲嘀咕著,腦袋里劃過一丁點不對勁,可今天發生的怪事實在太多太突然,江燃心累得要死,只想趕讓小狗吃飽飯,之後好好找找家里哥哥的生活痕跡。
步伐沉重,進樓道口時照常掃了一眼,猩紅的數字依舊顯示在-2層,沒多想,腳步一轉,記憶似的直接從步梯上樓。
樓道里漆黑一片,深一腳淺一腳,旁邊的電梯井里不知道什麼東西冒著暗沉的紅。
以往每天都沒覺害怕,現在江燃卻有點的。
不自覺咽了咽口水,穿著拖鞋也不耽誤跑得飛快,連扭頭都不敢,一口氣沖到十三樓,在家門口和倆門神來了個對視,心中才安定一些。
離開時門虛掩著,只有一小點隙,屋無。
“吱呀——”推門進屋,江燃了下開關,燈沒亮,只得著黑看。
房間里,一只小小的影子正在來回走,似乎是發現江燃回來,那道影連忙小跑過來,輕輕在的腳邊,仿佛在哼唧乞食。
“停電了麼……”沒等探究電路問題,小狗的聲音好像更加急躁了,江燃連忙安,“哦了了,不著急不著急。”
三兩步走到柜子近前,掀開簾子拿起一燒過的白燭,再順手四香,旁邊就是火柴,打火的同時還不忘跟小狗說話。
“馬上就好了,不著——”
腳邊有東西不輕不重地蹭著,江燃的呼吸一下子屏住,聲音也隨之一同吞到肚子里。
指尖抑制不住地抖,腳下的東西仿佛有點著急,不停著,好似在催促。
江燃努力忽略小的,幾乎停滯的大腦緩緩轉,像生銹的齒新加了潤油,一旦運行,所有的思緒都拉不住韁繩,連裝傻都做不到。
喂狗,怎麼會需要香燭呢。
對啊,狗不吃香燭的。
那喂的,是什麼啊……
“嘩啦嘩啦——”
腳邊的東西更加焦躁了。
江燃渾僵,起了一白汗,一秒鐘的時間在這里無限延長,這個瞬間好像想了許多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用盡所有力氣,低頭向下看去——
的視線正正好對上一雙漆黑的墨點。
沒有發,沒有溫,也沒有心跳。
這是一只紙扎狗。
它可能不會?只是有風推搡著它,高粱秸支撐著已經固化的紙張,在地上,發出著急的聲音。
“嘩啦……嘩啦……”
“啪嗒。”
香燭火柴掉落在地,江燃踉蹌後退一步。
紙扎狗沒有,依舊是仰頭的模樣,靜靜地盯著。
“呼——”
似有風吹。
“嘩啦……嘩啦……”
江燃慌忙移開視線,都開始哆嗦了。
不對不對……
家里的窗戶都關著,窗簾也拉著,怎麼會有風!
只覺得頭腦一陣陣發暈,天旋地轉,慌之間不知該做什麼,急地四張,可眼前一陣陣扭曲,所見之哪里還是記憶中家的模樣?
灰的水泥,的鋼筋,隨風飄揚的綠紗布,無框無窗的缺口……
這如何是家?
分明是一廢棄不知道多年的爛尾樓!
宛若巨石痛砸進冰面,無結晶迸裂破碎,江燃猛地回過神,驚一聲,狠狠栽了個跟頭。
“嘩啦……嘩啦……”
紙扎狗一不,風卻催著它,搖搖晃晃向江燃近。
江燃心下大駭,幾乎失去語言,平日里靈活堅韌的四肢也不聽使喚,快要急死,心底不停催促自己。
跑啊,快跑啊!
許是雙臂雙聽到了的呼喚,四肢齊,一通怪也不知抓了什麼東西,連滾帶爬地跑下樓。
好不容易在驚慌中跑下十三樓,匆匆間一眼,瞧見記憶里電梯的位置,哪里有電梯?哪里有-2!
江燃愈發崩潰,從嗓子眼里蹦出一聲急促的嚎,蹽得更快了。
腳步越來越急,不敢往後看,可前方的東西紛紛從眼睛進的腦子。
總是湊在一起聊天的大媽大爺,道路兩旁應該每晚亮起的燈,氣派到讓人想吐槽的小區大門……
沒有、沒有、通通沒有!
惶惶下眼中無淚,背後滿汗,江燃邁開瘋狂飛奔,分不清方向,只知道往前跑,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