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不知道跑了多久,等停下來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著氣,四看。
明亮的路燈,藍的道路指示牌,時不時有裝扮得花里胡哨的大車車隊路過。
江燃認出來了。
這是城南連接郊區和市區的主干道,距離……那個估且說是“家”的地方有十幾公里。
嚨一陣陣發甜,咽了口唾沫,在道旁晃晃悠悠,不知道該去哪。
“啪嗒。”
作間,什麼質東西打在上。
江燃嚇得幾乎要蹦起來,但實在沒勁了,只是側歪一下,低頭一看,打的正是從“家”里跑出來時隨手抓的東西——
大學錄取通知書。
寫著大學名稱的EMS郵件封面映眼簾,江燃忽地愣住。
腦海里,出現了的高中三年。
上課和在課桌下面分零食的同桌,胖乎乎的地理老師,紅頭發的英語老師,戴無框眼鏡的老班軍姐……
悉的同學,悉的老師,他們的形象在腦海里那麼清晰。
可惜的是,江燃是高考結束後才有的手機,老師同學們的聯系方式都沒有保存到電話里。
但可以直接去學校看看,記得學校放假期間消防總監控室都有人值班,其中有個短頭發的監控員幫查監控找過東西,應該能認得。
想好去,江燃噗通個不停的心臟安穩了一點。
原地站著休息幾分鐘,辨別了一下方向,沿著馬路向市走去。
再走三十公里,就能到了。
江燃兩條又酸又沉,兜里也沒錢,心里還憋著說不清的氣,抿著,懷抱錄取通知書,拖著悶頭向前走。
直到呼吸的空氣變得潤,綠化帶里小麻雀連聲喚,蒙蒙天折進漆黑的眼睛,才走到目的地。
這邊是個公園,旁邊有居民區,街道里每天早上都有商販自發過來出早市。
“豆漿,油條,豆腐腦,包子嘞——”
“打糕,鮮族現做打糕!”
“正宗丹東九九——”
此刻人已經很多了,賣聲尤為熱鬧。
與江燃記憶中是兩模兩樣。
包子的香氣熏過來,從鼻子沖到天靈蓋,定定瞧著,肚子。
“孩兒來一個不?”早餐攤大姨親切又熱。
江燃下意識上前半步,忽然想起什麼,一兜,腦袋忙搖撥浪鼓,邁開酸的小跑著溜出早市。
等走出居民區,路過一連片陳年釘子戶的破敗房,方才覺得四周有些許眼。
紅的廢棄磚房,上課時從窗外看到過,還和同桌一起猜測,這是不是學校的鍋爐房,這種見的房子,是誰在住?
勁和累勁這會兒好像都沒了,江燃腳步飛快,越走越興,連著穿過好幾個糟糟的綠化帶,終于見到了——
一片廢墟。
原本走得愈發輕松的腳瞬間頓住,江燃呆在原地。
高考完學校就倒閉了?
怎麼可能!
這麼想著,眼角余捕捉到一趕完早市的大姨,瞧這對四周悉的模樣,像住在附近居民區的樣子,江燃忙把人住:
“阿姨你好,請問一下這所高中是倒閉了嗎?”
“高中?”
拎著豆腐的大姨打量了一眼廢墟。
“孩子你找錯地方了吧?這附近沒有高中,這之前是神病院,都黃十多年了!”
“神病院?!”
江燃繃不住表,也不知道急迫什麼,忍不住和大姨證明:
“不可能是神病院,這之前不是第……”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那種覺又上來了。
第什麼來著?
的高中什麼名字……
大姨沒有理會忽然僵的江燃,只奇怪地看了一眼,拎著豆腐走了,只剩江燃一個人站在原地。
呆愣片刻,隨即無聲哈了一下,不過嗓子眼里沒冒出靜,肚子卻忍不住冒頭。
江燃單手捂胃,意圖將里面放炮仗的聲音死死下去。
可無論怎麼努力,肚子都在響。
沒招了。
卸力般跌坐在地,無聲天,任由肚子里面開Party,早市還沒散,也不知道是不是江燃的錯覺,好像風把包子的香味送鼻子眼里了。
可買東西得有錢啊……
難道腆個大臉直接問人要?
江燃做不出來,還想留點面。
錢……
哪有錢啊……
腦海里想著全國人民都無法拒絕的東西,江燃冷不丁想起來什麼,忽然站起。
記不清哥長啥樣,現在連老師同學高中的名字都忘了。
但有一件事,江燃記得特別清晰。
以前有個裝糖塊的鐵盒子,圓形的鐵盒上面是水果圖案,糖吃完了,把沒花完的零花錢都放到了里面!
印象里那個鐵盒被藏起來了,就藏在——
“家”中的狗窩里。
“家”?
那個地方不知道還算不算得上家了,所有東西瞬間變得虛假,讓江燃直害怕。
可了。
勁上頭,將害怕得就剩下了一丁點兒。
再一看天,太那麼大。
江燃嚨滾。
干了!
只要再走回去,拿了鐵盒,就有錢了。
打定主意,不再猶豫。
也許還有更好的辦法,但江燃沒那個腦細胞去想,還沒滿二十五周歲,大腦前額葉發育不完全,勁把唯一的死心眼勾出來,黑漆漆的眼睛都要冒綠了。
大腦已然定制唯一任務路線:
暴走數十公里,拿到零錢盒,橫掃,做回自己!
江燃說走就走,拍拍屁上的灰,找了個臺階用胳膊肘用力刮了幾下大筋,酸痛過後,大反而不那麼了。
抻抻胳膊,抻抻。
不到40公里而已,已經走過一次了。
再來一次也不怕。
江燃背著,夏日太將後背曬得滾燙,著火辣辣一片,在心里告訴自己,曬背是補腎,腎好了腰就有勁,腰有勁了,就肯定能再走回去。
又一次穿越早市,路過包子攤,這一次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直勾勾地癡看什麼的,太難看了。
包包你稍作等待,會拿到錢堂堂正正地買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