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學醒醒……亮天了，以後別在地鐵站過夜了，一會兒神神趕快回家吧！”
江燃在嚴肅和的聲中驚醒，睡眼惺忪，胡點點頭，等徹底清醒過來時地鐵值班站長已經離開，的懷里多了瓶礦泉水。
盯著水瓶忪愣半秒，江燃趕站起，“謝謝——”
“噼里啪啦！”
話還沒說完，懷里抱的東西全掉在地上。
睡前當寶貝一樣捧在懷里的零錢盒、錄取通知書，還有蓋在肚臍眼上擋風的拖鞋和手提袋。
江燃也不知道站長聽沒聽到的謝謝，忙蹲下撿東西。
把散花般落在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回手提袋子里，最後拿起剩下的拖鞋時，心里多有點不是滋味。
印象里這還是和老哥出去逛夜市時非要買的，淺綠，整是曾經火過一時的大眼睛小怪模樣。
現在就剩一只，也穿不了了。
江燃頓了頓，還是把這只拖鞋揣起來。
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有用得到的地方，昨個晚上還充當小被給蓋肚臍了呢。
整理好所有東西，江燃離開地鐵站。
如今時間尚早，天亮了，太還沒出來，視野盡頭是一片魚肚白。
前一晚給王桂霞阿姨發了消息，尋思問問大姨工作的裝備制造廠招人不，之前在那吃了頓飯，簡單出來廠子的待遇。
供住不供吃，但有員工福利，員工用飯卡買飯便宜。
江燃就想短時間找個類似的工作。
不過很可惜，桂霞姨的單位不招工，倒是這家裝備制造廠旁邊有個電商倉庫在招人，桂霞姨直接把招聘信息轉發過來了。
還附帶一條語音：
“孩兒啊，你找暑假工什麼的可以當家教、去游樂園什麼的，姨懂得也不多，但流園你可得慎重啊，這行太累。”
人家的好意，江燃自然明白，打字回復了句，“謝謝姨。”起就準備收拾收拾去流園。
現在沒學歷沒技能，再一看招工信息上的時薪和那句“包工作餐包住宿”，只要干的工時夠長，工作餐就能覆蓋一日三餐。
工資還高，簡直是目前的天選職業。
手機上有招聘信息，得去試試，但不能現在這樣去，灰頭土臉的，萬一不錄取怎麼辦？
想到這，江燃還有點小迫，在街上一頓溜達，正好看到旁邊有早市，什麼東西都有賣。
從頭逛到尾，價比N家，最終在一日用品散攤花七塊巨款買了一條巾，一塊香皂，一只牙刷，一支牙膏。
這市場最便宜的饅頭六錢一個，江燃花三塊錢買了五個。
提溜著一堆東西，在附近找了個公共廁所，蹲在外面吃完乎乎的發面大饅頭，又進去收拾自己洗漱一番。
這才坐公車去流廠子應聘。
車子晃晃悠悠兩個小時，江燃在流園門前下車。
不得不說還方便，車站就在園區門口。
想象著網上常見的面試過程——填表、問問題、排隊等待……
從車站到門口幾步道的距離，生生被江燃走出了三分鐘，打好腹稿，才過去敲敲保安室的玻璃。
“您好，我是來——”
“招工是吧？”保安老大爺頭都沒抬，抬手往旁邊一指，“左拐直走第2個庫房，找劉主管。”
至三百字的腹稿一下子被憋了回去，江燃噎了一下，道了聲謝，往里走。
園區很大，目之所及是一個個帶著圓形編號的大倉，時不時有大車進，一群人在熱火朝天的搬貨卸貨。
偶爾能聽見幾個人的說話聲，但不多，大多數人都在悶頭干活，抿得很嚴。
累的實在沒力氣說話了。
從門口到二號庫房，江燃走了十五分鐘。
看到的人都在干活，有人瞧見，瞅了一眼後就移開視線，一個個汗順著腦瓜頂往下淌，實在沒有閑工夫理會別的。
眼瞅著到大家都在忙，江燃不太好意思打擾別人干活，索把手提袋往腕上一掛，手放在邊當大喇叭：
“劉主管！！！有人找！！！”
二號倉剛清走發完一批件，場地稍顯空曠，是江燃氣沉丹田的一聲“獅子吼”，都能聽到回音。
無形的音浪向傳，一名穿著灰正式員工短袖制服的中年人風風火火小跑出來：
“來了！誰找我？”
江燃舉手，揚起好學生的微笑，“劉主管，我找您，應聘。”
“哦哦。”劉主管上下打量江燃一眼，“學生工是吧？咱們這個工作條件都在招聘信息上寫著，寫什麼樣實際就是什麼樣，但這活可苦啊，一般人干不了。”
“我能干我能干！”江燃的腹稿都忘腦後了，說不出啥有水平的話，直接走到一邊，直接扛起一個目測百來斤的大件，“往哪送？我都能搬！”
“哎呀呀快放下快放下！別閃著腰！”劉主管連忙擺手，“都有叉車，這大件哪用你？短期工干分揀就行，不用扛大包！”
江燃聞言，輕手輕腳地放下，沒等再表現表現，就聽劉主管說：
“好孩子不用再扛了啊，從今天開始干吧，咱這包住包工作餐，時薪24，月全勤500，高溫工作和夜班都有補，多干多得。”
說著，往倉庫里瞅了眼，出一個人，“張姐！帶這個——”
“江燃。”
江燃立馬接上。
“啊對，帶小江悉悉流程，吃飯住宿啥的帶帶，就安排在你們宿舍了啊。”
“好嘞！”
張姐笑著和劉主管招呼一聲，領著江燃，直接走進倉庫，給拿了個紅小馬甲穿上。
所謂的學習，就是張姐邊干邊講，江燃在旁邊看，人家問看懂沒？點點頭，便被安排到傳送帶旁，正式開干。
這份工作的職流程跟江燃想象得完全不一樣。
上手也比想象中快多了。
有點累，但工作餐里有，好吃。
第一天沒加夜班，跟張姐的工時一起走，張姐長白班下班，也跟著一起，把整個園區都悉悉。
宿舍在四樓，步梯，六人間，上下鋪，衛生間洗漱間和澡堂都是公用的，套在一起，在走廊盡頭，右邊把頭是澡堂，左邊把頭是男澡堂。
員工生活區一樓是生活商店，里面有常見日用品，江燃花15塊錢買了一件均碼黑短袖，又花25買了一條深灰子。
子這里也有，買了一套，一共花20，結賬時看到墻上掛著的一排數據線，想到電量已經嚴重不足的手機，又花出去15。
張姐帶看完園區就和要好的同事在走廊聊天去了，江燃沒跟著一起，抱著服去澡堂，把自己洗干凈，也把原先上穿的一服洗洗。
全收拾完，都晚上十一點了，職工宿舍不發被褥枕頭，手里錢不多，也沒買。
只一天功夫，的家已經水大半，江燃尋思著等發工資再說，最近先這麼糊弄睡。
夏天天熱，沒有被也不能凍著。
枕著胳膊，懷里抱著錄取通知書和零錢盒。
幾乎是剛躺下，江燃就困得睜不開眼，沉沉睡前，恍恍惚惚間看到一雙淺綠的大眼怪拖鞋規整地躺在床下。
這拖鞋……跟丟了一只的那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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