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廚死了……?
江燃愣在原地。
對這個人有些印象,畢竟沒幾個正常人會讓不認識的新同事給自己洗服,真心不喜歡這個人。
但現在突然告訴,這個人死了。
江燃有些反應不過來。
說不清是什麼覺,拎著東西,恍恍惚惚地回到寢室。
宿舍里,比早兩個小時下夜班的姐姐們也在說這件事。
怕說出死人名字犯忌諱,們用“那誰”來代替趙主廚的姓名。
張姐消息靈通些,說話卻不喜歡太絕對,“……我之前聽食堂的說,那誰最近火可沖了,尋到一點由頭就罵人,把新來做涼菜的小男孩都罵哭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老公公死之前也這樣,脾氣特別差。”另一個送江燃服的姐姐點頭,手里著小花褥墊。
給過江燃醬菜的大姐掃著地,聞言停下作,神神地說:“我老家那邊有個說法,人快死了,就會招人煩。”
“還有這說道呢?”
“可不嘛!欸…小江還給我們帶西瓜吃啦,瞅你這孩子……”
江燃把買來的東西分給同宿舍的幾個姐姐,對幾人笑笑,而後坐在自己的床板上,安靜聽們講話。
那個趙主廚如此令人厭煩,難不是因為他快死了?
這說法實在難以立住腳。
幾人都是下了夜班回來,因為死人的事沒立馬睡,這會兒把東西收拾收拾,聊了聊天,也該上床補覺了。
張姐的床位挨著窗戶,一胳膊,唰得一聲拉上窗簾。
屋里瞬間昏暗下來。
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聲漸漸微弱,到最後只剩下輕微的鼾聲。
江燃也爬上床,閉眼補覺,第一周發工資用五十塊錢買了一套被褥,很薄,但比沒有強。
小被蓋在肚臍上,也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天氣太熱的緣故,睡夢間,頭腦一陣陣發暈,江燃只覺得呼吸不暢,心緒說不好的煩,在腦子里橫沖直撞。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道黑影,站在的床頭,低下腦袋倒著瞅著,扭曲的聲音傳到耳朵里:
“都是你害的……”
“把你的命給我……”
黑影彎曲變幻,什麼東西纏過來,從上至下掐住江燃的脖子。
連忙手撕扯著脖頸上的錮,用力掙扎,眼睛瞪大,仔細看向那道影子。
灰黑的虛影愈發清晰,年紀四、五十歲,材干瘦,眼尾後如炸開花似的皺紋,江燃一眼認出,這是死了的趙主廚。
面前的空氣漸漸稀薄,眼前一陣陣發黑,越是使勁,呼吸便越是微弱——
“嘩啦……嘩啦……”
“汪,汪。”
冷的犬吠聲又出現了。
下一秒,房門忽然被敲響,冷靜的聲傳來:
“你好,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請問江燃是住在這里嗎?有個況要向了解,勞煩開門配合一下。”
“呼——”
江燃瞬間驚醒,一口氣終于出來。
睜眼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原本蓋在肚臍上的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蓋在了臉上,而的兩只手正掐著自己的脖子。
江燃了一冷汗,趕放下手,掀開被子坐起,看到張姐趿拉著拖鞋打開門。
瞧見起來,張姐側給警察讓出位置,“小江,警找你了解下況。”
“來了。”
江燃胡臉上的虛汗,在寢室其他姐姐的注視下走出門。
一看這位找上門的警察,還是位人。
“于警?”
“你好江燃,又見面了,別張,就簡單了解下況。”
于敏出一個充滿安意味的笑,還記得一個多月前江燃穿著一雙拖鞋跑到警局報失蹤案時的模樣。
沒想到今天在這遇上了。
拉著江燃往旁邊走兩步,拿出證袋,里面是只帶點的拖鞋,問道:
“認識這個嗎?”
江燃老實點頭,看這只左拖鞋,心里總有點的,“這是我的拖鞋,但一個月前我給扔到洗漱間的垃圾桶了。”
于敏頷首,把證袋收起來,瞧著面前人似乎有些害怕的樣子,想起對方在部網上記錄的公民信息,心中輕嘆一聲。
剛年沒親人的年輕學生,在這起早貪黑干活就為賺點學費。
也許是為了平復江燃的緒,于警多說了兩句,“快開學了吧?”
“嗯,六號開學。”
“行,加個微信,好好念書,遇到事隨時跟我聯系……等你開學學校讓填家長信息或者急聯系人,你可以寫我的電話。”
“滴!”
微信掃碼聲響起,江燃手機里多了一個聯系人。
有點不好意思地咧撓撓頭,然後垂下腦袋,輕聲說了句,“謝謝于警……”
于敏揚揚角,沒說話,拍了拍的肩膀就離開了。
目送于警在樓梯拐角消失,江燃邊的弧度緩緩落下,回到宿舍,滿腦子都是那雙淺綠的大眼小怪拖鞋。
同寢室姐姐們看緒不高,都沒多說話,只是勸再多睡會,晚上還要繼續上晚班。
江燃自然聽話答應下來,之前補的一覺睡得神疲憊,一點都沒有休息到,晚上還要繼續干活,不睡好就沒力氣。
腦子幾乎要一團漿糊,江燃管不了那麼多,躺在床上蒙頭就睡。
一覺睡到晚上,被張姐輕輕推了兩下起來,知會該上工了。
今天園區里死人的事在倉房里算是個大新聞,平日里干活沒人說話,今天干活江燃總能聽見討論聲。
“欸,那老趙咋死的?不會被人給——”
“沒有,案子定了,說是自殺,這要真是謀殺,殺人犯還在園區里,今天全區都得放假!”
“自殺?也就你們信,我第二個到場的,就那況,一看就是從高地方掉下來摔死的。”
“吹吧你,要真看見死倒兒,就你這樣的能不害怕?再說那多自殺的人不都跳樓摔死的?”
“害怕!害怕不也得賺錢嘛,食堂只有一層樓,溜平整的,他上哪跳樓去,反正我就一說,你們也就一聽,最後定自殺,不耽誤工,我還有地方掙錢。”
最後說話的大哥呸了一聲,其余幾人對視一眼,都沒再出聲。
江燃一直悶頭干活,沒跟周圍人流。
直到又一個通宵結束,下了夜班回去,幾人說的話在腦子循環播放。
一樓。
從高地方掉下來摔死的?
莫名的,聯想到錦琇華廷二樓電梯井。
腦海中浮現當時那排紅油漆寫的字,江燃打了個冷,快走幾步,不再多想。
回到宿舍,坐在床上剛想躺下補覺,忽然聽到張姐的大嗓門:
“咦?這是誰拖鞋啊,怎麼放我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