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
江燃聽到這個詞都要ptsd了。
第一個沖過去,往張姐的柜子里一看,只見那只原本放在警局證袋里的淺綠大眼怪拖鞋正斜斜歪在鐵皮門旁邊。
上面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與對視。
一瞬間,腦袋里能燉粥的東西一個個被串聯起來。
錦琇華廷,電梯井,紅油漆寫的字,重落下的聲音,自己回來的拖鞋,還有,莫名暴躁最後摔死的趙主廚……
一個接一個。
都是因為。
是電梯井里的東西,跟著出來了。
先找上,再找上趙主廚,如今出現在張姐的柜子里。
它是找上張姐了嗎?
找上在剛上班沒兩天就會出言提點的張姐。
後面還要找誰?
是從家里給帶醬菜的王姐,還是給帶服穿的李姐,亦或是用自己休息時間教開叉車的劉主管……
再後面呢?
害完廠子里的人,這東西會不會再跟到學校去?
的生活才剛剛步正軌,一切都在往好了發展……
江燃心里噌地一下,突然燃起了火。
一把抓起那只還帶著干涸點子的拖鞋,對張姐笑笑,“這是我的拖鞋,之前沒睡好,迷迷糊糊放錯了。”
說罷,扭頭就回去收拾東西。
被褥、服、錄取通知書、零錢盒……
所有家都整理好裝起來,最後規整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上面纏了兩繩子,能讓背起來。
“小江,你這是……”
同寢室的姐姐們不明所以。
江燃背起包裹,小蹦了兩下,確認綁得結結實實,才回頭對們樂了下,“快開學了,我提前兩天結束兼職,出去買點上學要用的東西。”
“哦,那好……”同宿舍的姐姐們愣了愣,隨即拿出袋子,給江燃裝了點夠吃兩天的水果醬菜饅頭啥的,聲叮囑道:
“小江啊,你自己一個人多注意,遇到事隨時給姐姐們打電話,我們都在這呢。”
視線落在那一塑料兜的吃的上,江燃張張,想說什麼,最後頓了頓,只笑著說出一句:
“謝謝姐姐們。”
然後拿起吃的,轉就走。
這周沒有做滿,劉主管聽說要離職,想想江燃開學在即,便沒留人,只跟說等放假要掙錢再過來,就把這周的工資結清了。
兜里揣著手機,手上拿著拖鞋,背後背著包裹,江燃就這麼離開流園了。
在大門前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錦琇華廷位置邁步就走。
這一路想了很多,又仿佛什麼都沒想,待中午太升到最晃眼的位置,江燃站在了爛尾樓區前。
握了手里的拖鞋,提溜著張姐們給裝的食,直奔四號樓去。
江燃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幾步道邁上二樓,一屁坐在電梯廳中間,背包放著,斜靠著,拖鞋就放在面前,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沒說話,翻開袋子就開吃。
都說酒壯慫人膽,但江燃不需要喝酒。
別人壯膽靠喝酒,江燃壯膽靠吃飯。
兜里有一個橙子,倆蘋果,仨饅頭,一包醬菜,四塊老式無水蛋糕。
放開肚子造,吃完一抹,從背包里翻出大學錄取通知書,狠狠親了一大口,再輕輕放到旁邊。
能不能上學,就看今天了。
江燃拿上那只帶的拖鞋,對著電梯井一指,“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既然一開始選擇跟我,那你就跟到底,看看我的命比不比你的!”
說罷,將那只拖鞋狠狠向電梯井里一砸。
“嘭——”
“我就住在這等,看你敢不敢來!”
江燃扔完拖鞋,想起打工時那些人互相調笑著罵人的話,也學著,向電梯井下罵了句臟的:
“去你大爺的!”
轉頭走回包袱前,兩只胳膊一抱,靠著行李閉上眼睛睡覺。
比起害怕這東西,更想跟電梯井底下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直接磕一下子。
這麼久了,磨磨唧唧的,就跟著,江燃害怕過了,結果害怕屁用沒有,這拖鞋還是翻來覆去地出現,今天找這個明天找那個的。
找找找,好好的害怕都讓它找沒了!
跟跟跟,好好的日子都被這東西攪和了!
那就直接,贏了算,輸了死,開學前解決,反正不能再牽扯旁人。
揣著一肚子氣,江燃睡得杠香。
一覺醒來,神頭十足,看眼手機——晚上十點。
借著電話的亮再往旁邊瞅,一只帶著點子的拖鞋翻在手邊。
不可否認,剎那間江燃心里涼了一下,可後知後覺的驚恐還沒冒頭,心里面火氣又起,一把火把這些都燒了。
薅起拖鞋,掄起胳膊向電梯井底一撇。
“藏頭尾的東西,一只拖鞋你還要送幾遍?!”
說完最後一句,空氣忽然一靜。
寂靜到夜晚的風聲、角落里的小蟲都沒了靜,就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捕捉不到。
江燃盯著黑的電梯井口,嘖了一聲,抱起胳膊,閉上眼往包袱上靠。
可就在往後倒的眨眼間,心臟毫無預兆的一突,失重陡然襲來,分明沒地方,背後的包裹卻不翼而飛!
風,從背後吹來。
“嘩啦……嘩啦……”紙著地面。
江燃渾一個激靈,腰腹一個使勁,用力向前一撲,胳膊肘生生砸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扭頭向後看去——
不知何時,黑的電梯井出現在後,像是一只眼,在直直地凝。
“嘩啦……嘩啦……”
紙地面的聲音再度響起,江燃豎起耳朵,聲音來自地下。
在電梯井底里。
“汪…”
“汪。”
冰冷的犬吠聲越來越近。
“嘩啦……”
四周又恢復了嘈雜的平靜,好像從什麼憋悶的地方一下子出來,夜晚的寂靜里多了些有生氣的蟲鳴。
一只紙扎狗出現在的眼前。
黃白紙,下顎秸稈突出,殘尾斷,那雙墨點眼睛直勾勾看,而後發出緩慢又冰冷的一聲:
“汪。”
江燃瞧見紙扎狗,愣了一下。
第一次看到紙扎狗時,還不是現在這副破破爛爛的模樣。
站起,剛想問些什麼,後卻忽然有巨力襲來,將狠狠向後一帶。
“嘩啦……嘩啦……”
紙扎狗輕輕一晃,看不清怎麼飄過來的,出現在江燃後。
纏繞在上的巨力一下子消失了。
江燃踉蹌倒地,手臂劃出一大道口子,無暇顧及,電石火間想起哥哥離開時說的話。
“記得喂狗……”
電梯井底又傳來嘩啦嘩啦的聲,似乎還伴隨著紙扎被撕碎的輕響。
的心中涌起一難言的酸楚,連忙站起,大喊道:
“不用管我,能逃你就快逃!”
下一秒,江燃順著步梯大步向上跑。
十三樓,十三樓有香燭……
紙扎狗每次出現不是在害,而是在幫趕走電梯井底的東西!!!
跑帶起的風吹散眼尾溢散的水花,混的記憶中,一只長著地包天的小土狗逐漸變得清晰。
小狗一直都是的小狗啊。
是取的名字,是的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