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到十三樓,跑得跌跌撞撞,速度實在太快,每到拐角都來不及轉彎,總會撞一下。
上哪哪都疼,江燃好似不到。
十三樓的“門”還維持著上次離開時的樣子,大開著,直接沖進去,撿起香燭火柴就要再往下沖。
視線卻被“門”前閉眼的門神吸引。
分明記得,門神之前是睜著眼睛的。
為什麼閉上?
是有什麼東西遮了祂們的眼,還是因為上次離開後沒有關門?
江燃想不通,可若電梯井里一直有東西,那記憶里為什麼對這種東西沒有警惕,門神……
只看了一眼,電石火間,腦袋里閃過數不清的念頭。
江燃不再多想,隨手把香燭火柴揣進兜,扛起門板就向下跑。
一路從十三樓下到一樓,找到電梯門,趴下往下面看。
一瞬間,好像照了面鏡子,與鏡面臉臉,看到自己從高摔下的扭曲死狀。
江燃嚇了一跳,下意識一仰腦袋,再一看,方才的場景好似幻覺,只有高深寬都兩米長的,四四方方的電梯井。
之前看到的油漆字沒了,一只紙扎狗躺在中間,只剩下腦袋和小半個子。
“汪…”
冷的狗聲在下面虛虛幻幻地回。
再聽到這個聲音,江燃沒了恐懼,沒了驚惶,仿佛能懂得紙扎狗的意思。
它在逃。
“小虎……”
江燃眼眶發紅,狠狠一咬後槽牙,“去他大爺的!”扛著門板,側就往下跳。
“嘭——”
門板先一步落下,江燃聽著聲音,扳住電梯井邊緣的胳膊肘一卸力,人也跟著下來。
可就在下來的一瞬間,四周又變了死氣沉沉的安靜,眼前漆黑一片,方才還在地上的小虎消失不見。
明明只是一個2*2的電梯井,此刻卻像無邊無際大,一眼不到盡頭。
江燃眨眨眼,面前的場景毫無變化。
站在原地沒,掏出兜里的火柴香燭,索著點燃,鼻尖已經聞到香火的氣味,眼前還是看不到亮。
江燃試探了一下。
燙的指尖一。
香已經被點燃了。
江燃蹲下,手拿香燭,輕聲說道:“小虎,吃飯了。”
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除此之外,江燃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幫到小虎。
燃起的香燭似是有用。
又聽到了“嘩啦……嘩啦……”的響聲。
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如水般退去,江燃看到紙扎狗搖搖晃晃站起來,剩下的小半子恍惚間長出來了一點。
它“汪、汪、汪……”地著,與什麼看不到的東西纏鬥在一起,不消片刻功夫,紙扎的就出現大片碎裂。
江燃揮著拳頭沖上前,兩只胳膊舞得不風,紙扎狗的碎裂的速度沒有慢下來半點。
只是一直不停著,像是在說——
你快逃吧。
可怎麼逃?
讓紙扎狗消失在這,然後自己跑掉,這電梯井里的東西還會找上,就算不找,也會找別人。
找流園里對不錯的同事領導,找學校里無辜的老師學生。
紙扎狗的越來越碎,江燃不停點著香燭,最後甚至將整整一捆都點燃了,依舊無濟于事。
打不到那個東西。
“你不是跟著我的嗎?那沖我來啊,讓我看到你啊!”江燃猛地向前一撲,將紙扎狗護在懷里。
莫名地冷氣息襲來,寒氣骨,直往人骨里頭鉆,牙齒不停震,整個人好像被丟到了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的作只能阻擋一時,紙扎狗逐漸破碎。
江燃都要被凍了,磕磕絆絆地冷嘲:
“就這點能耐?”
此話一出,上更冷了,心跳的頻率都變得平緩。
的依舊,目卻不停在四周打轉,最終落在了從帶來開始就沒表現出毫特殊的門板上。
那對門神畫依舊在,閉著眼,仿佛陷沉睡。
江燃懷抱小虎,膝行到門板近前,右手到左臂已然凝固的傷口,用力一摳,鮮直流。
指尖沾上猩紅,抬起手,在門神的臉上點出眼睛。
“兩位將軍,幫幫我吧……”
“騰!”
門神畫無火自焚。
水墨筆的秦良玉穆桂英睜開眼,凌厲的目與赤紅相映,恍惚間,江燃看到兩名將軍的角輕輕向上一扯,隨即淹沒在火之中。
與此同時,兩道如山般厚重的氣息瞬閃而來。
一道分兩份,分別江燃左右天府,一道活潑靈,投紙扎狗眉心。
剎那間,江燃只覺自己力大無窮,掌心沉甸甸,定睛一看,赫然出現鴛鴦雙劍,轉眼紙扎狗,唯見黃白紙皮上白映現,似有桃紅戰馬虛影一閃,嘶鳴震天。
利落起,意隨心,扭回頭,鴛鴦雙劍向前一刺。
下一瞬,刺耳的尖聲回在整個電梯井。
江燃都沒來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只瞧見一只枯瘦烏白的手掌被焚燒灰,之後渾力氣一泄,眼皮似有千斤重,一切神異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能摟住紙扎狗,側一倒,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爛尾樓區外,天無月
于敏警不明所以地看著旁忽然停下的黑胖青年,“賽顧問,怎麼了?”
賽半仙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墨鏡,完全沒有晚上戴墨鏡很奇怪的自覺,一臉嚴肅:
“你們還找了別人?”
“沒有,所長就聯系了您。”
聞言點點頭,掃了一眼爛尾樓區銹跡斑斑的名字,帶頭向前走:
“行,過去吧,有人先解決了。”
于敏愣了愣,連忙跟上。
們一路來到四號樓一樓,賽半仙雙手抱拳,不知對著何,從自家名號開始報,說了一連串的禮貌話,最後以一句,“能否出來一見?”收尾。
如此正式,看得于敏微微呆滯。
在一旁沉默著,空氣也沉默著。
久久無人回話。
眼瞅著賽半仙還不,于敏有點挨不住了,低頭看看自己的制服,想想腰後配槍,不是這些神的顧問,就是個警察,應該不用跟著一起等人回話。
于敏舉起手電筒,四查看。
賽半仙還站在原地,維持著雙手抱拳的姿勢,心想能請神的前輩,脾氣大點也正常……
突然,聽到警察的聲音:
“江燃?!賽顧問,幫忙救人!”
賽半仙沖過去,和于敏一起下到電梯井底。
手電筒打在江燃臉上,閉著眼,渾是,懷里抱著一只破破爛爛的紙扎狗,而在面前,躺著一幾乎與臉臉的,早已風干的尸。
警察矮下,想要背江燃出去,手還沒到人,就被賽半仙攔下。
黑胖青年死死盯著那尸,放輕聲音:
“別,’’現在……可不一定是江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