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敏心下一驚,視線落在江燃粘了幾道痕的臉上。
抿了抿,問道:“什麼意思?”
賽半仙墨鏡後的眼似有晦一閃而過,沉聲道:“怨氣沖天,因果糾纏,可不像人上會有的東西。”
“那就這麼放著不管?”于敏急了,“人必須救,要真有什麼問題,盡管沖我來!”
說罷,手就去背江燃,結果又被攔住了。
黑胖青年角一歪歪,神高人的氣度頃刻間散了個干凈,氣急敗壞道:“什麼時候說不管了?不得準備好再救……算了,跟你們這群公家人說不清!”
賽半仙嘟囔一句,隨即從隨挎包里拿出一只掌心大小的陶罐,于敏眼中好奇,仔細瞧了瞧,沒看出什麼特別的。
就是在蓋子打開的剎那,一說不好的氣味直沖天靈蓋,腥嚎的,還帶點金屬味,就像切割鐵塊時再潑上一碗,別提多難聞了。
于敏將嘔未嘔,憋了口氣,最後實在忍不住,向後捎了兩步。
可賽半仙就像是聞不到味一樣,又從包里取出一桿細長刷,不知道是什麼的發做的,通明黃,筆尖是雪白。
一言不發,在江燃上寫寫畫畫,出的四肢,腦門,還有腹部都畫滿了于敏看不懂的紅黑符號。
眼見賽半仙收筆,胳膊肘抹了兩下額頭上的汗,警察忙問:
“這就可以了嗎?”
賽半仙點點頭,語氣凝重,“只能制四個時辰,若自己醒來什麼都好說,要是超過四個時辰還沒醒,必須趕轉移,不能讓普通人接到……”
說著,看向于敏,“這年輕人要真被替了,那東西下一個找上的,就是你。”
警察無語一瞬,背上人就往電梯井上爬,“時間有限還不快走?”
“欸!”黑胖青年連忙搭把手追上,“別給我的咒蹭花了!”
于敏快步跑的腳步放緩了些,側頭看向下輕輕搭在肩膀上的江燃,滿臉印子,上面還畫了一堆鬼畫符,將年輕的面龐遮了個干凈。
無聲嘆氣,這孩子,總上玄乎事。
目最後在江燃閉的雙眼上停留一秒,于敏扭頭繼續向醫院走。
能做的也就這些,剩下就靠江燃自己了。
…………
【錦琇華廷——期房在售!限時四個月,驚跳樓價……】
江燃看著被塞到手里的售樓圖紙,再瞅瞅面前一臉堆笑的銷售,一時間不著頭腦。
怎麼走到售樓來了?
“鈴鈴鈴~~~”
公文包里電話響起,江燃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上寫著:
【A媽媽】
連忙接聽,溫和蒼老的聲在那頭響起:
“昨天給媽媽打電話說有大喜事,什麼喜事啊?”
江燃不自覺揚起笑臉,話語口而出:“別著急,等過段時間你就知道啦,媽,先不聊了,我這邊辦事呢。”
“嘟……”電話掛斷。
售樓人員見狀笑得爽朗,自然接話:“……您這是買家庭用房吧?那可以選擇層高低一些的樓層,有不老年客戶反應過,雖然有電梯,但還是低樓層更有安全。
江燃沒聽清售樓員最開頭說的字,似乎是對的稱呼?
遲疑了一秒,的目落在眼前的圖紙上,掠過輝煌大氣的樓盤規劃,最頂上寫著一行小字:
【預計付時間:2017年1月5日】
“2017年?!”江燃瞪大眼睛。
“沒錯,您要是現在訂房,再過不到兩年,就可以帶家人一起過來住了。”售樓員笑容熱切,他一西裝,抹著發膠,看上去十分可靠。
可是——
江燃腦子里剛冒出兩個字,就聽到自己開口說:“那真太好了,不然我媽一個人在鄉下我實在不放心。”
後面的流程像是快進了一樣。
很快買下錦琇華廷的期房,買的早,可以優先選位置,想到母親年邁,買了四號樓的二樓。
有了房子,同時也有了債務。
在這個城市鬥十年,終于,再等兩年,就能和母親一起住了。
喜悅充斥著江燃的膛,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可工作的日子實在太充實,讓漸漸忘了心里的不對勁,勤勤懇懇工作一個月,可以賺六千塊錢,買房月供四千塊,現在住房的房租一千四。
每個月過得,但心里有勁。
母親每天晚上都打來電話,總是懷著欣喜,一遍遍地告訴媽媽:
“很快了,你等我好消息。”
這一等,就等了快兩年。
錦琇華廷的施工,停止了。
手機銀行上,工資剛剛到賬,接著就被轉走四千月供,呆呆地看著手機頁面,傻眼了。
的錢,的家,想要帶來一起生活的媽媽……
好的暢想在此刻化為泡沫,找上開發商,起初,還能見到那個賣樓房的售樓員,也能看到開發商經理人出面保證。
可隨著距離付時間越來越近。
再去找時,商業大廈上,寫著“金匱永宸置業有限公司”的牌匾已經被撤下去,找不到人了。
再一查,這只是個項目公司,沒有足夠的資產賠償給。
房子沒了,債務還在。
得還三十年。
在付這天,江燃走進爛尾樓區,坐在本應是家的水泥地上,癡癡地盯著地面。
向外看能瞧見電梯廳前空的電梯門,走了過去。
“鈴鈴鈴~~~”
母親又一次打來電話。
“咚!!!”
只是再沒人能接了。
鮮迸濺,撲灑在水泥墻壁上,漸漸地,組一行字:
【無良開發商 還我命來!】
江燃不知道過誰的眼睛,看到了一躺在地上的尸,瞧見他腐化,風干,再腐化……最後變一條干的黑。
忽然有一天,一個剛年的學生路過這里,向下探頭,看了一眼。
的目接到那人的視線,腦子嗡了一聲。
那個人,才是啊。
那“”現在,又是誰?
隨著念頭升起,周遭的一切開始震,仿佛世界崩塌,江燃的越來越輕,最後一眼瞥見電梯井上的墻壁,字跡愈發扭曲,重組流的三個字:
【想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