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拿過深藍皮質封面的筆記本,鋒利的字映眼簾。
如于敏所言,上面的信息不多,只有寥寥幾句,可這些東西,正是江燃毫無印象的。
“我有一個……?”
語調遲疑,努力從腦海里翻了翻,沒有詳細的記憶,心里卻出現一幅剪影,像是一張有溫度的老照片。
圓臉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手上收拾著什麼東西,似是聽到誰在呼喚,抬起頭來笑了笑,很是溫。
“沒錯,這位老人家李秀,已經在三年前去世了。”于敏補充道。
江燃一愣,說不好是什麼覺,就是嗓子眼有點噎,沉默半晌,悶悶道:“記不太清了,但好像有點印象。”
說完,便陷了沉默。
于敏給了江燃一會消化的時間,見對方有點沉悶,手出筆記本,說道:“明天開學,學事還多呢,你先去洗個澡,收拾完東西早點睡覺。”
“好,謝謝于警。”
江燃幾乎是飄著走的。
于敏瞧著走進臥室,視線又轉回筆記上,無聲搖頭嘆息。
…………
次日一早,兩人準時出發。
于敏跟單位那邊說一聲今天晚兩個小時到,專門拿出時間過來送江燃上學。
讀警校那年全家一起送上學,讓江燃一個人過來,于敏放心不下,這也是二十八年以來,第一次以家長份去學校,還新鮮。
于敏在主駕駛開車,神奕奕;江燃抱紙狗坐副駕,蔫蔫噠噠。
前一天晚上從筆記本里獲取到一些信息,腦袋里裝了一堆事——
全是疑,翻來覆去的想。
一會兒想“李秀”這個于而言不算悉的名字,一會兒想胖子離開前說的話,一會兒又想前些天玄玄乎乎的經歷。
一整夜腦子都在,江燃是可想而知的沒睡好。
眨著發酸的眼睛,看著窗外,連著瞧見好幾輛私家車在一條道上,都打著雙閃,車後玻璃上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同一個數字:
【76】
江燃“咦”了一聲,就聽邊正開車的于敏念叨一句:
“見棺發財。”
話傳進江燃耳朵里,腦袋唰一下扭過去,震驚地看著于敏。
警察不用側目對視,也察覺到副駕那存在的眼神,“怎麼了?”
“沒事,就詫異的。”
江燃自己經歷過說不清的事,自然是相信世界上有認知之外的東西存在,只是從于敏里聽到這句“見棺發財”,覺反差的。
可能和職業有關?
總覺得警察都是唯主義者。
但江燃轉念一想,胖子還是警局找來的顧問呢,說不定于警之前跟著打過道,心中的疑問變了個法說出來:
“于警,你之前見過賽半仙這樣的人嗎?”
“沒有,這也是第一次。”前方紅燈,于敏停下車,手把在方向盤上,“我之前一點都不信。”
說著,的指尖不自覺敲了敲,宛若回憶起什麼,緩緩說道:
“直到在流廠跟你對完信息的那天晚上,我眼睜睜瞅著,那只拖鞋從證袋里消失了……”
車流又了起來,于敏換擋起步,後面的話音在車行駛起來後越來越小:
“這也就不得不信了。”
江燃沉默一瞬,點點頭。
腦袋里又出現胖子走時說的那句話——“……既然能看著那些東西,那以後跟這類事接就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了。”
于警也許同樣經歷過這個時刻。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不信,甚至沒給接的功夫,就得抓時間解決問題。
江燃的腦袋自然靠在椅背上,虛虛向外看著,流的畫面倒映在的眼眸。
的目沒有焦點,直至出殯車隊緩緩向後移去——
一張悉的臉出現在視線之中。
正是出院時,差點一拳揍臉上的男人。
江燃回過神,憶起那天的經歷,心中一驚。
瞥視間,見那中年男人坐在靈車後的第一輛車里,背後的東西還在,正哈欠連天。
耳邊似是響起胖子的告誡,江燃趕移開眼睛。
可即便不再看那東西,的心臟也怦怦直跳,危機起,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盯著。
旁于敏仿佛開口說話了,但江燃前一晚沒睡好,眼皮子沉的像塊石頭,什麼都沒聽清,便已沉沉睡去。
恍惚間,江燃聽到了心臟檢測儀的滴滴聲。
“滴……滴……”
還伴隨著什麼人的竊竊私語。
“媽……”
江燃的眼前有點模糊,嚨也干得過分,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有刀在割,眼的中年男人坐在的床邊,話語聲清晰些了:
“媽,咱家沒那麼多錢……你別怪我……”
沒等反應過來男人說的話,窒息忽然一陣陣襲來,鼻腔里的氧氣管不再起作用,想要掙扎,卻無能為力,痛苦持續了很久,直到面前徹底漆黑一片,再也不到臉頰上道道冰涼的痕跡……
“呼——”
江燃猛地驚醒,大口大口地氣。
還在車里,耳邊響起于敏關切的聲音:“做噩夢了嗎?”
“不。”
江燃搖搖頭,劇烈息著,不知想到什麼,連忙向右去——出殯車隊還在,趕掏出手機,拍下照片,發到于敏微信里。
才著氣說道:
“這個人殺了他媽媽。”
于敏聽到江燃這麼說,定定地看了一眼,又聽到微信傳訊的提示音,略微頷首,“我記下了,先送你去上學。”
于警沒多做什麼,只是說出這一句話,就讓江燃心里踏實不。
車繼續向前開,出殯隊被甩在後面,江燃覺上那被盯的覺消失了。
懷中紙扎狗也沒有表現出異常反應。
這讓微微吊起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胖子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那東西找到債主,也就沒時間來搭理。
思緒流通,車也在。
終于,悉的校門出現在眼前,于敏安地拍拍江燃的肩膀,揶揄的話讓車空氣都為之一新,“到了,知識還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