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響起。
不熱烈。
帶著試探和看戲。
工作人員推開門。
姜眠走上臺。
燈照到臉上的一瞬間,沒有躲。
抬頭,看向鏡頭。
彈幕已經刷瘋了。
【來了來了。】
【姜眠今天狀態好絕。】
【別被陳嘉帶節奏啊。】
【盛華安排的節目吧?味太沖了。】
【想看懟人,又怕翻車。】
陳嘉站起來,笑容得。
“姜眠,歡迎。”
姜眠坐下,“謝謝。”
陳嘉看著,“你今天愿意來,我們也很意外。畢竟這兩天你的緒一直比較激烈,很多網友擔心你是否適合出現在直播訪談中。”
第一句。
直接扣緒帽子。
臺下有人輕輕吸氣。
姜眠抬眼。
“陳老師,你這個問題很適合做示范。”
陳嘉笑容一頓,“示范?”
“對。”
姜眠坐姿放松,語速不快。
“當一個人拿出證據反擊造謠時,有些人不討論證據,只討論緒激不激烈。”
“這轉移重點。”
看向鏡頭。
“我今天先說清楚。”
“我可以緒激烈。”
“但我的證據不會因為我緒激烈就變假的。”
彈幕瞬間了。
【開場就拆招。】
【爽,別跟玩話。】
【證據不會因為緒激烈變假的,這句太強。】
陳嘉眼神變了變,但很快恢復。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公眾人在輿論場發聲,也需要承擔影響。比如你公開聊天記錄後,陸景知到很大沖擊,蘇清梨也遭到網暴。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反擊可能傷害了無辜的人?”
來了。
害者有罪論。
姜眠看向,“誰無辜?”
陳嘉頓了頓,“比如蘇清梨,并不是你和陸景知關系中的直接當事人。”
姜眠點頭,“不是關系當事人。”
“但是微博裁圖當事人。”
“是評論區放任罵我當事人。”
“是熱搜發酵後,繼續用‘姐姐是不是生我氣’把矛盾引到我上的當事人。”
陳嘉想話。
姜眠沒有給機會。
“陳老師,如果一個人站在火邊遞了柴,又哭著說自己怕燙。”
“你不能因為哭得好看,就說火跟沒關系。”
臺下靜了一下。
彈幕麻麻刷起。
【遞柴這個比喻絕了。】
【蘇清梨別洗了,裁圖是真的。】
【姜眠今天邏輯好穩。】
陳嘉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換了個方向。
“那我們說回經紀公司。”
“盛華娛樂認為,你嚴重違反合同,造公司損失,所以向你索賠三千萬。”
“有人認為,你現在公開質疑合同,是因為不想承擔違約責任。”
“你怎麼看?”
姜眠笑了。
終于到正題了。
等的就是這個。
“我怎麼看?”
從邊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紙質材料。
導播鏡頭立刻切近。
陳嘉臉微變,“姜眠,這是?”
“我的經紀合同節選。”
姜眠把材料放在桌上。
“放心,涉及商業的部分我沒有公開。”
“我只公開幾個跟我本人權利義務有關的條款。”
後臺導播室里,節目制片人臉一變。
“怎麼帶合同上去了?”
工作人員小聲說:“進場時只說是資料,我們沒攔。”
制片人咬牙,“切主持人,別給合同特寫。”
可鏡頭已經掃到了。
直播間觀眾看見了標題。
《藝人經紀代理合同》。
彈幕瘋了一樣滾。
【臥槽,真把合同帶來了。】
【盛華不是要談合同嗎?談啊。】
【別切鏡頭,我要看。】
陳嘉強行保持笑容,“合同問題比較專業,我們節目現場可能不適合展開法律討論。”
姜眠抬頭,“剛才問我違約金三千萬的時候,不是適合的嗎?”
陳嘉一噎。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姜眠翻開第一頁。
“我用三句話解釋這份合同。”
豎起一手指。
“第一,公司可以不給我明確資源,但我不能拒絕公司安排。”
第二手指。
“第二,公司可以要求我為任何負面輿論道歉,不管負面輿論是真是假。”
第三手指。
“第三,我想解約,要賠三千萬。公司違約,合同里沒有對等賠償。”
把合同放下。
“陳老師,你覺得這是經紀合同,還是賣契?”
直播間卡了一瞬。
不是技卡。
是彈幕刷到系統短暫擁堵。
【三句話講明白了。】
【我聽懂了,這不就是公司永遠沒錯,藝人永遠背鍋?】
【盛華出來解釋。】
【不給資源還不準拒絕安排,牛啊。】
【負面真假不重要,先道歉?這就是道歉陷阱吧。】
陳嘉深吸一口氣,“你這個說法,可能有些片面。合同雙方簽署時,你應該是自愿的。”
姜眠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很好。”
拿出第二份材料。
“我簽約時二十歲。”
“公司經紀人告訴我,這是行業標準模板。”
“沒有給我充分解釋三千萬違約金的計算依據。”
“沒有明確公司每年必須為我提供多有效演藝資源。”
“沒有說明我的肖像權會在合同終止後繼續被授權使用。”
看向鏡頭。
“所謂自愿,不該建立在信息差和導上。”
“你去買杯茶,店員告訴你是標準杯。”
“結果喝完說杯子要賠三千萬。”
“你也覺得是自愿?”
臺下笑聲更明顯。
陳嘉臉有點繃不住。
“可是姜眠,你作為年人,簽字就應該負責。”
姜眠立刻接上,“年人簽字要負責,公司擬合同也要負責。”
“不能只要求弱勢一方負責,不要求強勢一方合法。”
微微前傾。
“陳老師,我再問你一句。”
“如果合同真的沒有問題,盛華為什麼不公開回應條款,而是第一時間要求我道歉?”
陳嘉沉默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被無數觀眾抓住。
【主持人卡殼了。】
【因為道歉就等于認罪啊。】
【真的把坑拆干凈了。】
【盛華這次踢鐵板了。】
後臺制片人急得拍桌。
“轉話題,馬上轉陸景知。”
耳返里傳來提示。
陳嘉立刻說:“我們不妨回到最初爭議。很多人覺得,你和陸景知的糾紛,本可以私下解決。你選擇直播公開,是否也有利用輿論迫對方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