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城南一家煙霧繚繞的廉價快捷酒店里，蔡佳俊剛把相機里的照片導進電腦。
他叼著快燒到頭的煙，一邊篩選照片一邊撥通了一個悉的號碼。
“喂，林總監，我是老蔡。”
他語氣里帶著十足的邀功和稔，“今天《出道吧！年！》門口的料，都給您整理好了，新鮮熱乎！這期有幾個個人練習生底子不錯，拍了不能用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緒，帶著一種高位者的冷淡。
“秦梵的料有嗎？”
“有有有，當然有！”蔡佳俊立刻來了神，像搖著尾的狗，把煙灰重重彈在泡面桶里，“那小子長得確實扎眼，我專門給他拍了個特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崩圖！保證他連親媽都認不出來，能把他按在泥里死死的！”
他從業多年，最懂怎麼拿這些練習生的命脈。
值。
在詭異角度和失控瞬間下，被摧毀得一干二凈的值。
然而，電話那頭的星河娛樂藝人部總監林楓，卻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秦梵的不用了。”
蔡佳俊的笑容僵在臉上，油膩的五作一團。
“啊？林總監，您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林楓的聲音里出一不耐煩，仿佛在跟一個蠢貨說話。
“我說，秦梵的照片，我們不收了。以後他的料，你也不用拍了。”
“為什麼啊？”蔡佳俊徹底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林總監，這小子是個人練習生里最可能冒頭的刺兒頭，現在不把他往死里，等他吸了就晚了！我們不能給這種潛在威脅任何機會！”
林楓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嘲弄。
“你現在打開微博看看熱搜，就知道自己有多業余了。”
電話被干脆地掛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蔡佳俊拿著手機，臉上的表一陣青一陣白。
“woc！搞什麼？裝神弄鬼！”
他罵罵咧咧地點開微博，下一秒，熱搜榜上那兩個并排的、紅到發紫的詞條，像兩記滾燙的耳，狠狠扇在他臉上。
#秦梵神圖#【】
#秦梵黑圖#【】
他手指發，下意識先點進了那個黑圖詞條。
他想看看，到底是誰，敢搶他的飯碗！
廣場第一條，就是那個ID【我吃炒屎】的用戶發的容，配圖是那張仰拍雙下的災難照片。
蔡佳俊盯著那張照片，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徹底釘死在了椅子上。
他本來要去拿煙的手停在半空，煙頭燃盡的灰簌簌地落在子上，燙出一個小，他都毫無察覺。
這角度。
這線。
這瞬間的抓拍。
完！太完了！
完捕捉到了人臉最松弛，表管理最失控的那個節點。
甚至喪心病狂地利用仰拍的視覺畸變，將那點微不足道的瑕疵放大了十倍、百倍！
這張圖的殺傷力，比他挑細選的十張圖加起來都大！
這特麼……是魔鬼的手法！
“這誰拍的？”蔡佳俊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挫敗，“這手藝……比我還黑！這是祖師爺級別的黑子啊！”
他拍黑照，靠的是昂貴的長焦鏡頭瘋狂連拍，從幾百張廢片里大海撈針，挑一張最丑的。
而拍這張圖的人，仿佛對秦梵的每一個表習慣、每一塊的走向都了如指掌。
只用一張，就達到了他連拍一百張都未必能達到的“毀容”效果。
一種被同行從專業到靈魂全方位碾的恥辱和危機，瞬間將他吞沒。
飯碗，要被砸了！
……
星河娛樂頂層辦公室。
藝人部總監林楓掛了電話，修長的手指在的紅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并不在意那個【梵行為舟】的賬號。
一張神圖而已，掀不起風浪。
娛樂圈從不缺驚鴻一瞥，資本的游戲里，這種站姐不過是好看的炮灰，要麼被招安，要麼被忘。
他的目，如同鷹隼般死死鎖定在那個名為【我吃炒屎】的賬號上。
助理站在一旁，低聲匯報：“總監，這個賬號是今天剛注冊的，僅憑一條微博，量就已經突破二十萬了，還在瘋漲。”
林楓的指尖停住了。“查過背後是誰嗎？”
“太快了，還沒查到。看起來像是個人行為，不像是有公司在背後運作。”助理有些遲疑地回答。
“個人行為？”林楓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眼中閃過一明的銳，“能把黑料玩款，把負面熱度炒到這種現象級的，會是普通人？”
他看著那個獵奇的ID和災難級的頭像，腦子里已經轉了八百個彎。
這是一個天才！
一個深諳輿論戰的瘋子！
如果這樣一把鋒利、準、且不按常理出牌的刀，能為己所用……
林楓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楚聞遠那張溫和干凈的宣傳照上，角勾起一個弧度，像是嗅到了頂級獵氣味的狐貍。
“你去。”他開口，聲音平穩而篤定，“想盡一切辦法，聯系上這個…我吃…炒屎。”
助理愣了一下：“聯系他做什麼？買黑圖嗎？”
林楓的笑容更深了：“不，比買賣更有趣。”
“問問他，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打工。價錢，隨他開。”
……
江問漁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當了價值連城的“頂級獵”。
看著自己兩個賬號後臺瘋狂上漲的數和私信，尤其是【我吃炒屎】那個號，量已經超過了【梵行為舟】。
甚至比現在秦梵所有加起來都多，堪稱詭異。
點開後臺私信，一眼就看到了那條來自“星河娛樂方”的認證賬號消息。
【星河娛樂：您好，大大，關注您很久了。請問您的賬號是個人運營還是有團隊？我們是星河娛樂，對您的作品非常欣賞，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可以和我們合作？】
江問漁看著那行字，臉上出一個不屑表。
前世，楚聞遠背後的星河娛樂，可是買蔡佳俊黑圖買得最勤快的金主，是把秦梵推深淵的劊子手之一。
現在，倒是找上這個“專業黑子”了？想讓為他們手里的刀？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