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墻搭建的第一天,江問漁就到了現場。
演播廳外的廣場西側,一塊臨時圍起來的空地上,十幾個工人正在焊接金屬骨架。
江問漁站在圍擋外面,手里著一杯茶,看著第一批花材從冷鏈車上卸下來。
長條形的花盒一個接一個被搬下車,盒蓋掀開的瞬間,愣了一下。
那些玫瑰不是想象中純白或者純藍的。
花瓣邊緣是極淡的藍,往里過渡白,再到花心的位置,出一層若有若無的紫。
像是有人把一整片黃昏的天空,碎了塞進了花瓣里。
“好看。”江問漁口而出。
【系統:那當然!這可是厄瓜多爾玫瑰!單支60塊!要湊齊同一種系,我可是全球調貨調了三天!南洲的玫瑰莊園都快被我搬空了!快夸我!】
江問漁吸了口茶,表有點復雜。
“你莫不是神豪系統吧?”
【系統:我是最強黑子養系統!不是神豪系統!但是,嘿,誰說黑子系統就不能有錢呢?主系統給批的經費!花完這筆我下個月就得吃土了!】
“那你下個月吃土吧。”江問漁面不改。
【系統:……宿主你有沒有心啊?!】
江問漁沒理它,繞到圍擋缺口走了進去。
花墻的骨架已經初雛形。
最中間是一個拱形的主結構,足有三米高。
骨架頂端,工人正在安裝一個銀的座椅造型裝飾,兩側懸掛著尚未完全展開的白翅膀骨架。
那是一匹天馬。
白的,懸在半空中,翅膀張開的弧度剛好能框住整面花墻的上半部分。
銀王座在天馬下方正中央,白階梯從王座一路延到地面,臺階兩側預留了麻的花孔位。
秦梵的等立牌還沒有擺出來,暫時靠在圍擋邊上,手指的姿勢是特意定制的,正好指向半空中天馬的方向。
江問漁看了一圈,對負責花藝的設計師點了點頭:“按效果圖來,花的度再加兩,我不想看見任何一點金屬骨架出來。”
“好的江小姐,您放心。”
又蹲下去看了一眼那些已經拆封的玫瑰,花瓣飽滿,水頭足,沒有一朵是蔫的。
冷鏈運輸確實靠譜。
第二天下午,丁若涵和王欽到了。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廣場上。
丁若涵老遠就看見了圍擋里面出的那一大片藍白,拽著王欽的胳膊就沖了過去。
“舟姐!舟姐我來了!”
圍擋里面,江問漁正蹲在地上和工人確認底部花材的固定方式,聽見聲音抬起頭來。
“來了?放下行李先喝口水。”
丁若涵本顧不上喝水,站在花墻面前,張著合不攏。
王欽跟在後面,行李箱的子在地磚上咕嚕咕嚕響了幾聲,也停住了。
“舟姐。”
“嗯?”
“這是花墻?”王欽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丁若涵轉過頭來,兩只手抓著王欽的肩膀使勁搖:“這是花墻?這嗎?我還以為是哪個藝家的藝展!”
又轉回去,湊近花墻的邊緣仔細看那些玫瑰。
“這花好!還是漸變的!藍到白到紫……啊我要瘋了!”
王欽扶了扶眼鏡,視線從花墻底部掃到頂端那匹懸空的白天馬,再看銀王座和白階梯,整個人好像被定住了。
“舟姐,我問個可能讓我心臟驟停的問題。”
江問漁站起來拍了拍子上的灰:“問。”
“這些花,多錢一支?”
“打折後六十。”
王欽的了,沒出聲。
丁若涵還在花墻前面轉圈拍照,里念叨著好好仙好想住在這里面。
第三天,花墻完工。
一萬支厄瓜多爾玫瑰鋪滿了整面墻,從底部蔓延到頂端,將所有金屬骨架完全掩蓋。
遠看去,像一面從天而降的花瀑。
藍白漸變的花瓣在午後下泛著和的澤,中間那一抹紫若若現,給整增添了一層夢幻的通。
白階梯上也綴滿了花,銀王座被花環圍繞,半空中的天馬翅膀上垂下細的水晶珠簾。
秦梵的等立牌立在花墻右側,手指向天馬的方向,像在指引什麼人看向更高。
花藝公司的項目負責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份確認單。
“江小姐,花墻已經全部完工了。一共一萬支花,每支打折後六十元。加上裝飾品和結構搭建費用,一共七十五萬元。”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公司贈送保安看護服務,一直到活當天結束。”
“好,謝謝你們,辛苦了。”江問漁簽完字,把確認單遞回去。
負責人走了之後,後傳來丁若涵的聲音,帶著一種靈魂出竅般的飄忽。
“多?”
江問漁轉過頭,看見丁若涵和王欽并排站著,兩個人的表一模一樣,像是同時被人敲了一錘子。
“這花……多錢?”丁若涵指著花墻,聲音發虛。
“七十五萬。”
安靜了三秒。
丁若涵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尖,被王欽一掌捂住了。
“你別了!”王欽自己的聲音也在抖,“我這兩天不回酒店了,我就在這里看著。”
推了推眼鏡,表嚴肅得像在保護什麼價值連城的文:“這可是行走的六十萬。”
“七十五萬。”丁若涵悶在手心里糾正。
“不管了,反正我看著。”
江問漁被倆逗笑了:“至于嗎,有保安呢。”
“保安看不住我的心,”王欽一本正經,“我怕我不在,花自己就跑了。”
丁若涵好不容易把王欽的手從自己臉上下來,著自己被捂紅的臉頰問:“舟姐,一公結束之後這些花怎麼辦啊?扔了也太可惜了。”
“分了,”江問漁說,“到時候來現場的梵們一人幾支,帶回去當紀念。”
丁若涵立刻舉手:“那我要拿兩朵!”
王欽瞥了一眼:“能不能有點志氣?我要三朵。”
“你剛還說要在這看著不讓花跑!現在倒要拿三朵!”
“看著不代表不能拿,這近水樓臺先得月。”
兩個人拌的聲音漸漸遠了。
江問漁靠在圍擋上,看著夕把花墻染暖金。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來,難得沒有吵鬧,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系統:宿主,一公加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