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梵站在舞臺正中央的圈里。
四面八方依然是暗的。
麥克風握在手里,掌心沁出一層薄汗。
沒有公司鋪路,沒有營銷團隊造勢。他甚至做好了面對一片漆黑觀眾席的準備。
但是沒有。
正前方的看臺區域,毫無征兆地發出大片純粹的湖藍。
芒連一片海,強勢照亮了整個演播廳的中心區域。
秦梵的呼吸徹底停滯。
心臟在腔里劇烈跳,撞擊著肋骨。溫熱的猝不及防地漫上眼眶。
他用力咬住下,仰起頭,生生把那酸退回去。
演播廳後臺候場區。
一塊巨大的監視屏幕前圍滿了人。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鑫瞪大了眼睛,下意識了句口。
“這排場……你跟我說他是個人練習生?”
其他幾家公司的練習生同樣滿臉震驚。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嫉妒兩個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這種級別的現場應援,別說他們這些還沒出道的新人。
就算是很多當紅豆開巡演,臺下都不一定能整齊劃一地湊出這麼大規模的單燈海。
楚聞遠剛從臺上下來不久,正坐在化妝臺前補。
聽見外面的,他推開化妝師,大步走到監視前。
屏幕上切的正好是全景。
一片刺眼的湖藍霸占了屏幕正中央最核心的絕佳位置。
反觀剛才他表演時,臺下雖然有面積不小的淺藍燈牌。
無論是亮度還是數量,全被這片湖藍秒得連渣都不剩。
楚聞遠的臉瞬間沉到了極點。
垂在側的雙手死死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憑什麼。
他背後是財大氣的星河娛樂。
公司為了給他造勢,前期砸了那麼多營銷費,買通稿上熱搜。
結果今天到場的就這麼點。
秦梵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渾上下沒有一件名牌的窮蛋。
一個只能自己拎著行李箱到跑通告的個人練習生。
憑什麼配得上這種頂配級別的應援。
楚聞遠口劇烈起伏,轉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演播廳。
舞臺上的倒計時徹底清零。
一陣極破的重低音伴奏轟然砸下。
演播廳的地板都在跟著共振。
五道冷白的追同時從穹頂劈落。
秦梵站在絕對的C位。
一剪裁極其合的黑修西裝,平日里總是溫順垂在額前的碎發,今天被全數梳到腦後,出飽滿的額頭和凌厲的眉骨。
整個人褪去了所有的溫和。
鋒芒畢,極攻擊。
臺下死寂了一秒。
接著。
“啊啊啊啊啊——秦梵——!!!”
尖聲幾乎要掀翻演播廳的頂棚。
江問漁坐在王座區,雙臂端平那臺沉重的單反。快門聲已經連了一條不間斷的線。
鏡頭里,臺上的五個人同時抬起手。
頭頂的大屏幕瞬間切換秦梵的超大近景特寫。
他修長的食指豎在邊。
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噓”的手勢。
沒有多余的表。
冷艷到了極致。
剛才還在沸騰喧鬧的觀眾席,頃刻間雀無聲。近千人,被他這一個作死死控住。
音樂節奏在這一秒徹底發。
秦梵了。
每一個關節的律都準卡在最刁鉆的重低音節拍上。
力度極大,作卻極其干凈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帶水。
他猛地一個轉,西裝下擺劃出凌厲的弧線。
開麥了。
全開麥。
在如此劇烈的舞幅度下,他的高音直直沖破演播廳的收音設備。
穿力極強,穩得沒有半點音。
江問漁過取景,死死咬住那個在燈下肆意散發魅力的影。
中級攝影技全面開啟。
360度空間無死角拍攝自捕捉最佳角度。
絕了。
這男人簡直是天生的舞臺瘋子。
太會抓鏡頭了。
每次轉,每次甩頭,甚至一滴汗水飛濺在半空中的折弧度,都在江問漁的鏡頭里定格完的構圖。
腦海里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鳴聲。
【啊啊啊啊啊啊!!!】
【梵寶!!!我的梵寶!!!】
【好帥啊啊啊啊!宿主你快看他那個頂!】
【我要死機了!!!這誰頂得住啊啊啊!】
江問漁被震得腦瓜子嗡嗡作響。扣在快門上的手指險些按錯鍵。
在意識里冷冷地拋出兩個字。
“閉。”
【嗚……可是他真的好辣……QAQ!!】
“……在吵我給你開休眠模式。”
腦海里的尖聲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約約咽口水的聲音。
旁邊的煙霧彈已經徹底傻眼了。
懷里還抱著那個蓋著鏡頭蓋的長焦。
呆呆地看著旁邊瘋狂按快門的梵行為舟。
就在剛才,這位大佬給楚聞遠拍直拍的時候,還只是姿態閑適地按了幾張。
現在呢。
那架勢簡直恨不得把臺上的秦梵直接生吞進存儲卡里。
這專注度,這手速。
本不是爬墻。
剛才拍楚聞遠,估計只是為了測試相機的快門壽命吧。
煙霧彈轉頭看向舞臺上的秦梵。
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秦梵是真的強。
那種碾全場的統治力,把同組的其他四個練習生襯托得像極了伴舞。
最後一個強音落下。
臺上的五個人定住最後的Pose。
秦梵單膝跪地,口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滴落在黑的舞臺上。
他微微著氣,抬起頭,定定地看向正前方。
那是江問漁所在的區域。
也是整片湖藍最集、最耀眼的地方。
全場寂靜了足足五秒。
隨後,震耳聾的歡呼聲和哭喊聲徹底淹沒了演播廳。
江問漁終于放下相機。
活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
坐在左前方的一個生,舉著那還在發的應援棒,哭得一一的。
“太牛了……他怎麼可以這麼強……”
周圍好幾個秦梵的都在抹眼淚。
手機屏幕亮起。
微信群里的消息彈窗快要卡死。
丁若涵的信息連續發了好幾條,從文字里都能看出激萬分。
【舟姐你看到了嗎!!!】
【我都做好他初舞臺失誤被嘲的心理準備了嗚嗚嗚嗚!】
【我們梵寶太爭氣了!】
【完全對得起你砸出去的那些錢啊啊啊!】
江問漁低頭看著群里刷屏的哭臉表包。
們的擔憂其實都明白。
梵行為舟今天搞出來的排面實在太大,大到足夠讓圈所有人眼紅。
如果秦梵今天的表現拉,或者哪怕只是平庸。
立刻就會為全網嘲笑的靶子。
德不配位,全靠站姐砸錢倒,這些惡毒的標簽能把他釘死在選秀史的恥辱柱上。
但他穩穩接住了。
不僅接住了,還超額完。
生生把初舞臺的水平拔高到了其他練習生本夠不到的維度。
江問漁抬起頭,看向還在臺上鞠躬致謝的秦梵。
心底莫名升起一極度舒暢的痛快。
“干得漂亮。”
輕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