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滂沱大雨來得又急又兇。
雨點打在荔寨的黃泥路上,濺起豆大的泥漿,進村的急救車發出無能的轟鳴,被更響亮的雨聲悶在雨幕之後。
《反轉人生》的導演焦急地對電話那頭吼:“什麼???你說救援的車卡在路上了?!讓他們直接滾過來——你知道山上的是誰嗎?易家大爺,他磕了了誰來賠?”
“這里的村民呢?都是廢嗎,沒一個人敢上山救?一群慫包!趕給錢找人,管他給多,找幾個村民上山去救人。”
“陳導,這暴雨天氣沒人敢上山的,山上蛇多,何況那個隘口太危險,旁邊就一條上去的路,還被泥石流塌了。”
山腳下圍滿了圍觀的村民,在聽到導演要出大價錢請人上山救那個城里來的大爺的時候,有人蠢蠢。
但還不夠,他們在等節目組開價……現在這時候上山簡直就是送命,夏季的荔寨周圍常有毒蛇出沒,更別提上山的小路還被塌了。
這時候竟然有人低這送命的價錢。
“三千,我去。”人群角落響起一道細細的聲。
也蔓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地走過來,要了支手電筒:“我給人帶下來,你們再給錢。”
穿了一件厚實的工裝外套,聽聲音很年輕,說完這些之後,頭也沒回地鉆進了山里。
“誰啊這是?”
“好像是村里的人……”
“嗐,好像是村東頭老杜家的兒,老杜這段時間不是重病住院了嗎?忙著掙錢呢。”
導演愣了一下,本來他打算喊個三五萬的價格,沒想到居然這破村子里的人這麼沒見識,竟然只敢喊個幾千。
——
山隘盡頭是死路,沿著懸崖有一小道延往下,通往崖壁上的山。
易衍鎖眉頭,看著雨點混著泥土濺在他的腳上,他生著一張致絕倫的臉,縱然皺眉嫌惡時,也不顯得太惡劣。
他想的是,無聊的節目組,居然安排他玩什麼大爺鬧脾氣獨自上山撒氣的無聊劇本。
他有潔癖,再鬧脾氣也不可能主來到這野草叢生的山上,白白被大雨淋一頓。
眼前山石墜落,他休息的小山好像也要塌陷。
雪上加霜的是,另一條躲雨的生蜿蜒著了進來。
應到山里人類的熱量,這條一米多長的過山峰警惕地支起上半,頸部變扁,擺出攻擊的姿態。
易衍的眼睫懶懶垂下,淡漠的眼眸深總算顯出些驚懼來,在這里被過山峰咬一口,估計等不到清就被毒死了。
他的手指勾了一下空的口袋,該死的節目組,把他上的東西都收走了。
此時一個人帶著些了下來,先映易衍眼簾的是矯健的一段腰,的雙手撐著自己的子,使腰低了許多,出弧線優的部與微微隆起的小腹。
易衍恍了恍了神,那下來的已經跳了下來,在過山峰彈過來的前一刻,拽過一旁的藤條將它甩了出去。
過山峰消失在雨幕里,也蔓叼著手電筒回頭。
節目組的手電筒防水,亮著燈,聚集的線使人看不清的面容,只有一雙極黑的眼瞳尤為突出。
這樣明凈純粹的一雙眼本該是有神的,卻帶上了一層翳的霧,令的整張臉都了許多亮。
也蔓取下手電,在子上蹭了下上邊沾著的口水,易衍嫌棄皺眉。
“走,山要塌了。”也蔓上前,代這位大爺快些走。
“路塌了。”易衍當是節目組的人,沒什麼好臉,“你馱我上去啊?”
“嗯。”也蔓是這麼想的,側,住了巖壁,“快點。”
“你開玩笑吧?”易衍的顧慮并不是他要踩的肩膀,而是——“你這小子,踩散架了怎麼辦?”
也蔓的鼻子皺了皺,的黑眸懨懨垂下:“哦,那就等山塌了一起去死。”
“誰教你這麼跟我說話的?”易衍沒被人用這種態度對待過,俊逸的眉擰起。
也蔓的睫雖然也長,但并沒有乖巧卷翹的弧度,只是往下掃著,襯得的眸更加灰暗。
“走不走?我先上去的話拉不你。”也蔓輕聲說,的語氣雖然冷,但聲線很輕,這中和了上漠然疏冷的態度。
“明天讓節目組開除你。”易衍嗤了一聲,他沒見自己邊有過這麼沒禮貌的人。
也蔓掀起眼皮著易衍,確實是想要那三千,于是順著他說話:“我明天不會在節目組。”
易衍哼:“知道怕了?”
他走過去,單手巖壁按住上方凸出的石頭,借了力,限量款的昂貴球鞋毫不留地踩上也蔓的肩膀。
易衍攀住路面,輕松爬了上去。
借力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也蔓的工裝外套被踩得落,出一側肩膀。
手電被重新叼了回去,瞇起眼仰頭看他,肩頭有明顯的被糙布料出的紅痕。
一米八幾的個子,材又健壯,他生生被頂了上來。
易衍頭微,抓住了也蔓的手臂,將拽上來。
上來的時候,也蔓腳一,被大雨沖刷的泥漿終于將山沖散,後方道路塌陷。
易衍扣住也蔓的腰,側帶躲了過去。
撞進他懷里,易衍扭過頭去,卻還是嗅到上清新的植與泥土混合的味道。
人類對土油的氣味比其他敏銳幾十萬倍,這是獨屬于人的基因記憶,他們天生就慕這味道,易衍也不例外。
這一瞬間,易衍覺周遭的暴雨都停了,他的眉頭不耐煩地皺了皺。
低下的視線到的口,在他懷里,前有浮凸的曲線。工裝外套里就穿了件簡單的短款背心,這道弧線看得很清楚。
的皮微黑,但材很好,不是那種千金小姐的纖瘦,使力時依稀可見的廓,但上邊還覆著一層,使的弧線韌且溫潤。
或許是暴雨令他恍了神,易衍扣在腰間的手不由自主往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