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衍想改個節目規則輕而易舉,昨天挑水活第一的獎勵就是允許他把手機拿回來。
其實他早就拿回來了,只是有了節目組的配合,現在他可以正大明地在直播鏡頭下玩手機了。
也蔓坐在攝影師後面不遠發呆,在節目組里做事確實很輕松。
城里人大方,除去某些下意識的輕視之外,大部分人都很有禮貌。
這幾天仿佛有個新世界在面前緩緩揭開,如果是早些時候,或許會期待這些從未見過的景。
但現在,不興趣。
這幾天賺了很多錢,也沒見有多開心,這點厭世疏離的緒被旁人解讀為正在擔憂重病的父親。
消息提示音響起,也蔓看了眼彈出的消息,不遠的易衍支著,斜倚在果樹下慵懶地玩著手機。
有了節目組的配合,他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衍:發什麼呆?】
【衍:你來這里是上班的,知道麼?】
【也蔓:如道了。】
又發錯字了,大爺屈起的指節支著下,輕聲笑了。
角翹起的微妙弧度很快被直播鏡頭捕捉。
【又笑了?現在直播也用AI了嗎?答應我,不要讓易演這些好嗎,他笑一下很ooc的!】
【不是,剛剛是線問題嗎?他就是笑了吧?易這兩天一天笑一次這對嗎?】
【手機有這麼好玩嗎?看來節目組搞真的,看把人得看到手機都會笑了。】
易衍的好友發了好幾個問號過來。
【???易你再笑,小心又在網上惹一堆爛桃花哦。】
【衍:誰笑了?有病。別在直播間窺我。】
他收了手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象征摘了幾枚李子下來,就當參加節目活了。
——
下午休息的時候,易衍啃著洗好的李子,咬了一口就丟了。
“這麼酸。”他皺眉。
也蔓站在一旁沒也要被他cue到:“你別撿起來吃了。”
也蔓心想也沒窮到這個地步,何況村外果樹上的李子連路過的牛羊都不啃,非常酸,也就城里人會摘來吃了。
沒說太多話,只是對易衍點頭。
到現在易衍才發現上穿的服不對勁。
他單手搭在桌上問:“又穿你那破服出來?”
也蔓點頭。
易衍撐著子往後躲了躲,凜冽的俊眉皺起:“不是給你買新的了?”
“爸生病,舍不得穿。”也蔓早準備好了說辭。
“怎麼,準備等他死了,帶墳墓里給他當壽啊?”易衍的跟淬了毒似的。
也蔓:“嗯……”
還是城里人玩得花,這種作怎麼就想不到呢?
但沒等來易衍氣急敗壞的辭退,只聽見他說:“行,那再買幾套一樣的,你留著穿一套,塞墳墓里一套。”
也蔓乏了,看了眼易衍搭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骨節分明,皮白得發,可見手背上浮凸的青管。
這大爺有潔癖,想點辦法惡心他好了。
于是出手,朝易衍的方向悄悄挪了過去。
易衍眉尾微挑,看到也蔓不聲靠近的手,的指關節上還有前幾日碘伏的染殘留,雖然洗了又洗,但看起來并不十分干凈。
他飛速躲開了,沖也蔓挑眉冷笑:“你在做什麼?”
也蔓被拆穿,指關節微微屈起,抿著沒說話。
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被拆穿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就訥訥地看著易衍的肩頭。
易衍:“說話。”
也蔓木訥的腦子想不出更圓巧妙的回答,只能說:“我沒過城里人的手。”
易衍:“能洗洗手再來嗎?”
也蔓:“洗不干凈,是碘伏染了。”
大爺的手背不耐煩地在也蔓的指尖上蹭了一下:“行了嗎?”
也蔓的手指側的關節上有勞作的薄繭,拂過手背,很,這勾起了不久之前易衍對的記憶。
那日雨夜里并不算太純潔的念頭讓這位大爺再次到一種異樣的不適,像是他討厭的香菜裹著糖霜的味道。
“明天不用來了。”他說出也蔓夢寐以求的話。
——
次日也蔓大清早蹭了村民的三車去城里。
醫生和流杜遠志的病。
“咱們這邊還是建議保守治療了,這個時候如果做放療的話,治療意義不大,病人也會遭不必要的痛苦,費用方面也是個問題。”
“做吧。”也蔓的眼睫半掀,掩藏著眸中緒,“我最近賺了點錢,救救他。”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醫生忍不住嘆息。
這個時候手機鈴聲響起,也蔓手忙腳接電話。
“誰讓你今天請假的?”易衍到了中午才發現也蔓不在。
他確實沒太把當回事,就把當個擺件似的,想起來才會看一眼。
“不是說不用來了嗎?”也蔓問,才想起來手機還在這里,“手機晚點還給你好嗎?”
“我和說你不用來,不是你不來的理由。”易衍自有他的一套道理。
也蔓:“對不起。”
易衍:“現在過來。”
也蔓:“我在城里醫院。”
易衍:“別在那里嘰嘰歪歪賣慘。”
他掛了電話。
也蔓是側過去打電話的,醫生沒聽清在說什麼,只是看到了手里最新款的手機。
“小蔓,我知道你孝順,但也不要為了你父親的病,去做些……不好的事。”他提醒也蔓。
也蔓沒太明白,只是垂著眼點頭:“那李大夫,您盡快安排治療,好嗎?”
醫生:“行,但我要告訴你,治療的希很渺茫。”
也蔓:“沒關系。”
到杜遠志的病房前走了一圈,站定在門口,干瘦得像僵尸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嗬嗬”地著氣,被病痛折磨得很痛苦。
也蔓轉走了,沒在這里逗留太久。
騎三車帶來城里的村民要等買完菜才回去,趁下午還有空,在城里搬了半天水泥袋,功賺了四十多元。
怕弄壞易衍送過來的那部手機,把東西都留在醫院了,回去拿的時候才發現手機里多了好幾條未接來電。
沒撥回去,走到醫院正門,發現有輛悉的黑陸巡停在路邊不遠,好像是易衍家里公司的車。
“也蔓小姐。”司機發現了,趕招手示意,“你快過來吧,再不接電話,爺就要把我解雇了。”
也蔓乖乖走了過去,總不能害別人司機把飯碗丟了。
剛上車,易衍的電話就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