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也蔓看不到這條消息了,易衍給的那部手機在他房間的窗臺上嘟嘟震兩下。
易衍看到了也蔓留在窗外的手機。
這部手機沒設置碼,打開之後可以看到初始的壁紙和一開始就下載好的幾個件。
也蔓沒在手機上留下任何屬于自己的東西,用得小心翼翼,連劃痕都沒有。
易衍著手機,并沒有去追。
他發覺自己有點太關注也蔓了。
不過是一只馴服不了的野貓罷了,這人就是個不通人世故的傻子,沒必要再去找。
次日清晨,他來到也蔓父親的醫院。
“醫藥費多,我給出了。”他皺著眉問科室主任。
醫生愣了下說:“易小先生,他已經錯過最佳治療期了,現在所做的所有醫療措施,不過是在吊著他的命。”
“最佳治療期是什麼時候?轉院有用嗎?”易衍問。
“就前兩個月吧,不過手費高昂,杜先生沒醫保。”醫生答,“我看小蔓已努力籌錢了,但沒辦法,太晚了,現在轉院也控制不住病。”
易衍瞇了瞇眼,他打開也蔓手機,看到發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去死好了。”
他發現自己所窺見的也蔓不是完整的,所謂的努力堅韌的農村或許只是一個假象。
易衍冷漠“哦”了聲便走了,他猜出也蔓的心思——不過是想折磨的父親罷了。
他離開了這座偏遠的小鎮,也蔓丟給他的四十多元,竟也被他妥善收好。
這位大爺回歸正常生活,看似忘記了也蔓。
而之後的也蔓也度過了一個平靜的暑假。
的父親還是死了,杜遠志剛住進醫院的時候就基本宣告了死亡,都知道的。
但也蔓樂意看到他到病痛折磨——以家人的關之名,可以讓他在生死邊緣再掙扎幾遭。
杜遠志臨終之前,坐在病床前,呆呆地看著他。
護士和醫生查看杜遠志的況,這老人被癌痛折磨得在病床上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用些止痛藥吧。”醫生準備讓護士去配藥。
也蔓搖了搖頭,小聲道:“對不起,我……我沒錢。”
“城里那位大爺給了我一點,但是我笨,好像惹了他,他又把錢收回去了。”也蔓抓住醫生的袖子說,“抱歉醫生,他把病床弄得很糟嗎,我會收拾好的。”
“小蔓,沒事。”醫生憐憫地低了低眼,“我給你出錢,可以嗎?”
“我……”也蔓猶豫了好一會兒。
在護士取來止痛藥的時候,杜遠志已經永遠閉上了雙眼。
也蔓徐徐吐出一口氣:“謝謝你,但是,都沒用了。”
抱著杜遠志的骨灰回了村,隨便找個地埋了,收拾了行李去鎮上繼續上學。
按照預定好的人生軌跡,在高考時不會拿到太好的績,然後就可以離開這個小小的村鎮。
再之後,隨便去做什麼都行,總歸不需要過得太好。
也蔓參加了高考,沒關心績,反正一定是掛零。
但有一個人比還關心自己的績。
“去查查的績。”易衍在書房里給自己的私人助理江秉誠打電話,“不是很離譜的話,把弄到Z大來。”
江秉誠查了沒一會兒就給了易衍答復:“爺,很離譜。”
“我知道智商不高,實在不行去隔壁大學也行,有多離譜,說說唄。”易衍漫不經心地說。
“都是0。”江秉誠說。
易衍:“……沒寫嗎?”
“不太可能,白卷的話,這種特例很引人注目的。”江秉誠解釋,“應該是寫了。”
能準避開所有正確答案也是一種本事,易衍敲了敲桌面:“幫我聯系邵院長。”
沒過幾日,京市一家高檔茶室里,一位黑發摻白的嚴肅中年人推了推眼鏡,瞥了眼易衍。
“說吧,什麼事。”抿了口上好的金駿眉,聲線沉肅。
“我要弄個人到你們學院去。”易衍輕描淡寫地說。
“姓名,資料,我安排個考試。”邵靈也不廢話。
這些年易家產業和他們學院有合作,養著很多研究項目。
這邊非要塞個人過來,也算不上什麼事。
易衍把也蔓的資料推了過去:“人有點笨。”
邵靈瞥了眼資料上的照片,這份證照拍得不好,把也蔓拍得又土又傻。
“看起來是不聰明。”邵靈尖銳評價。
“考試可能考不過。”易衍說。
邵靈:“我出不了太簡單的題。”
皺了皺眉,和易衍打商量:“再簽兩個合作項目,我給答案,照著抄就行。”
“搶錢啊你?”易衍抱怨,“請你給我當家教的時候都沒要這麼多。”
“沒辦法,本來這種事我也不會答應,但院里好幾個項目都需要資金。”邵靈優雅地抿了口茶,純把易衍當冤大頭宰。
“行。”也不是太貴,易衍爽快答應。
邵靈其實討厭和易家這種豪門打道,但對方給得實在太多了。
聽說易衍要上他們Z大了,易家那邊拿著幾個億的合作項目就吻了上來。
易家也不為別的,就純支持易衍的母校,把隔壁同為top3的X大氣得眼都紅了,恨易衍當初怎麼沒挑他們學校。
“好了,過幾天我把試題容發給你。”邵靈起,“你的那位小公主,能把答案背下來吧?”
易衍皺了皺眉:“什麼小公主,我跟不!”
邵靈:“……”搞不懂豪門大爺。
“就這樣,我安排試題,到時候人我親自帶,ok?”邵靈問。
“嗯。”易衍起離開。
——
也蔓那會兒還在工地砌墻呢,就接過了同鄉工友遞過來的手機。
“村里有從城里來的人找我?”也蔓眸中亮起一點,還以為是幾年前的離開的母親回來找了。
“喂?”也蔓空不出手,一邊練刮著水泥,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說。
“哎喲也蔓啊,可算找到你了,你說這現代社會你連個手機都不用算什麼事嘛!”村長的聲音響起。
不是母親,也蔓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有什麼事?”
“鎮上有城里過來巡查的老師,聽說你的遭遇後很同你,知道你的高考績很不理想,他可關心你了,就給你聯系了一個什麼什麼競賽考試。”村長也沒文化,說不太清楚。
也蔓:“不是那塊料。”
“哎呀人家也是好意,看你太可憐了才給你爭取了這個機會,多給個面子。”村長這邊收了江秉誠給的大紅包,極力勸說。
“你不還是殘疾人麼,都有幫扶政策的,要不,回來試試?”村長問。
也蔓懶懶垂眼:“沒錢買車票回去。”
“我給你出好吧。”村長知道也蔓這臭脾氣,平時也不敢和說太多話。
這下也蔓沒法拒絕了,只能應了聲“好。”
坐大回鎮上,拎著個大蛇皮袋下車,看到站在路邊等他的江秉誠。
“也蔓小姐。”江秉誠看到也蔓的時候,眸中出一驚訝,這姑娘不僅跛足,也算不上太漂亮。
的皮曬得有點黑,雖然五致,但也要細看才能品出韻味來。
就這姑娘,讓他們易家的大爺心心念念了這麼久?
要知道,易衍給邵靈他們Z大數學院的研究項目資金可有大幾百萬,雖說這位大爺花這點錢和玩兒一樣。
但,也蔓怎麼看也不像值幾百萬的樣子。
也蔓盯著江秉誠的眼睛,在他眸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疑。
“謝謝你,是什麼考試?”也蔓站在路邊問,“我可能……考得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