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峰被蘇輕鳶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閃過一慌,隨即很是不耐地說道:
“我都說了,你既然這麼在意那個手鐲,我去借錢給你買一副祖母綠手鐲,算我個人補給你的,你馬上讓藥鋪把母親的藥續上,這事就翻篇了,行不行?這已經是我給你最大的讓步了!”
蘇輕鳶說道:“傅景峰,我說過的話,你怎麼就記不住?——我在意的不是那個手鐲,從來都不是!我在意的,是這件事背後的不公平,是你們全家對我的輕視與排,是你母親和侯府上下從未把我當一家人!
我掏心掏肺地對整個侯府,換來的卻是這般待遇。所以,我死心了,不再奢融你們侯府。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這話,我不想再重復。”
“可是你斷了母親的續命丸,會死的!”傅景峰急得跳腳,語氣里滿是哀求與威脅,“你就這麼狠心,眼睜睜看著去死嗎?”
蘇輕鳶很是詫異:“怎麼會呢?侯府不是還有你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還有你這個正二品驃騎將軍,還有你那個外室,你們就不能拿錢出來給你母親配置藥丸嗎?
非要指我這個被你們排、被你們輕視的媳婦掏自己的嫁妝嗎?你們完全可以湊錢給你母親把藥續上啊。
反正續命丸的配方又不是我們濟世堂獨有的,隨便一個藥鋪、醫館,都能開出這個方子,只要有錢都沒問題。又不是離了我,你母親就活不了。”
傅景峰徹底要瘋了,吼道:“配續命丸的藥材都是珍稀無比極為昂貴的,一枚就要一百兩銀子,我們怎麼負擔得起?你有錢,就應該能者多勞!”
“能者多勞?”蘇輕鳶語氣平淡,眼神里滿是嘲諷,“我還不夠多勞嗎?我三年時間為你們侯府花了嫁妝銀子不下四十萬兩!你去問問,京城哪家媳婦有我這般慷慨的?”
“可是,侯府除了你,就沒人拿的出這筆錢了呀!”
“你們花我錢的時候,心安理得;輕賤我的時候,更是理所當然。——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怎麼還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這是小事?”蘇輕鳶眸中滿是寒霜,“那好,我們就說大事——你在邊關養了個外室對吧?你們還生下了孩子,至一歲多了吧?
當初你上門求親,曾指天發誓,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不納妾,不會有別的人,現在你怎麼說?
你違背了婚誓,還想讓我掏銀子養你的外室?繼續對你好,對你家人好?做夢!”
傅景峰被蘇輕鳶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他本來就要說這件事的,只是還來不及說就被蘇輕鳶先知道了,也就沒否認,只是焦躁地揮著手:
“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先說續命丸的事,——你停了藥,我母親會死的!我們家其他人都沒有那麼多錢去配置那天價續命丸,你是我妻子,就眼睜睜看著我母親死嗎?”
“你們可以變賣家產換錢啊。”蘇輕鳶的聲音重新變得淡漠,“你們從前拿過我多珠寶首飾、金銀皿、名貴綢緞,還有那些古玩字畫、古董擺件。你們盡可以變賣這些件,足夠你母親吃上一年半載的續命丸了。”
“我們侯府怎麼能變賣家產?你瘋了?”傅景鋒咆哮著吼道,“你這是要讓我們侯府為京城笑柄嗎?”
“關我什麼事?你們不愿意變賣家產,舍不得你們的榮華富貴,那就讓你母親等死好了。”
“你……!你這毒婦!信不信我一拳砸死你!”
蘇輕鳶依舊背著手,姿拔如松,臉上沒有半分懼,表冰冷得像一塊寒玉,靜靜地看著傅景峰,眼神里滿是鄙夷與不屑,就好像在看一個上躥下跳的跳梁小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傅景鋒舉著拳頭,卻遲遲不敢揮出,只能死死地盯著蘇輕鳶,牙齒咬得嘎嘣作響,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聲音沙啞地低吼:“蘇輕鳶,你真要這麼惡毒嗎?非要置我母親于死地不可嗎?”
蘇輕鳶淡淡一笑:“這就惡毒了?傅景峰,這僅僅是開始而已。我不僅不會再給你們侯府掏一文錢,相反,你們欠我的債,一文不,我都會要回來!”
“欠你的債?我們什麼時候欠你的債了?”
蘇輕鳶輕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緩緩轉過,回頭對丫鬟清秋吩咐道:“去把借條匣子拿來。”
清秋很快拿來了一個錦盒,打開。
蘇輕鳶隨手出里面的幾張借條,舉在手中,看著傅景峰:“你們侯府的人一個個道貌岸然,既想花我的嫁妝,又不愿意背負罵名,所以每次從我這拿錢拿東西時,都說是借,而且要正兒八經給我打借條,我也就收下了。
這一匣子都是你們侯府給我打的欠條,不下三十萬兩。這還是打欠條走賬的,不走賬的小錢就沒法計算了,怎麼都有個一二十萬兩吧。
既然你們不把我當一家人,這些欠債,我是要討回來的。如果不還我的銀子,咱們就對簿公堂。
到時候,你們侯府一家人厚臉皮花掉我嫁妝不下四十萬兩銀子的丑事可就要公之于眾了,讓整個京城的人都看看,你們鎮遠侯府到底是一副什麼臉!”
傅景鋒徹底被激怒,他指著蘇輕鳶的鼻尖,咬牙切齒吼道:“蘇輕鳶,我最後警告你,立刻、馬上恢復我母親的續命丸!你聽清楚了,這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我是你丈夫,三從四德你不懂嗎?你既嫁我侯府,就必須乖乖聽從我這個丈夫的吩咐!”
頓了頓,他語氣里帶著一施舍的傲慢:“若是你識相,乖乖恢復母親的續命丸,我便當作這件事從未發生過。可若是你敢不從……”
他故意拖長語調,眼底閃過狠:“我便一紙休書,休了你!就算你把這休書得滿大街都是,讓人人都看見,我也無所謂——我侯府有的是能耐,把這件事得嚴嚴實實!
你一旦被休,你們蘇家絕不會收留你!一個下堂婦,只會污了蘇家其他子的名聲,往後誰還敢娶你蘇家?”
他俯,語氣里滿是嘲諷與威脅:“你好好想想後果吧——往後你只會孤獨終老,被萬人唾棄,永無出頭之日!”
蘇輕鳶著滿臉得意的付景峰,涼涼地說道:“再次提醒你,我是你糟糠之妻,按照大雍國律法,你不能休我。
你執意如此,我告到衙門,你的休書就會作廢。
不過,既然相看兩厭,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那不如就此分手,——咱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