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鋒也下了心底的怒火與不甘,臉上勉強出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語氣也放得和了些,帶著幾分討好與哄,看向蘇輕鳶:
“好了,花蕊只是緒太激了,不過是嚇唬你一下,你不要在意,也不要往心里去。”
頓了頓,他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哀求:
“現在母親得了嚴重的厭食癥,吃什麼都吐,已經兩天沒有正經吃一點東西了,哪怕是喝一口水,都會吐出來,人已經瘦得了形,只剩下一把骨頭,再這麼下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府里的太醫看過了,都說沒辦法,府醫也說,這三年來,母親一直只吃你做的飯菜,其他人做的,一口都吃不下去,就算吃了,也會立刻吐出來。
所以,你跟我回去吧,就算是為了母親。其他的事咱們先放下,以後再慢慢商量。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活活死吧?若是那樣,你會被天下人脊梁骨,會被人罵忤逆不孝的!”
說完這話,他刻意掃了一眼濟世堂里的病人和家屬,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解釋與煽,試圖道德綁架蘇輕鳶:
“各位街坊鄰居,你們也都聽到了,我母親三年來只吃子做的飯菜,如今子離開了家,母親便得了厭食癥,命垂危。
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低三下四地來求回去盡孝,懇請各位街坊鄰居,也幫我們勸一勸子,讓跟我們回去,別看著自己的婆婆苦,別做那忤逆不孝之人。”
一聽這話,不病人和家屬都開始低聲議論起來,看向蘇輕鳶的目也變得復雜起來,有人同侯府老太太,也有人開始七八舌地勸說蘇輕鳶。
“蘇大夫,要不你就先跟你夫君回去吧,老太太只吃你做的飯菜,再這樣下去,真的不了啊!”
“是啊是啊,孝順老人是晚輩應盡的義務,就算你們鬧和離,可現在還沒離,始終是你的婆婆,你還是要管的。”
“若是老太太真的因為沒得吃,有個三長兩短,那罪過可就大了,你以後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脊梁骨的,蘇大夫,你就回去吧!”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幫著勸說自己,傅景鋒的角不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算計。
他就知道,道德綁架最有用,他不相信,蘇輕鳶面對這麼多人的勸解,還敢執意不從,還敢不給眾人面子。
這一次,一定會乖乖地跟自己回去,只要回到了侯府,那一切就都好辦了——他會立刻把在枯木居里,派人嚴加看管,再也不讓出來,再也不讓有機會鬧事,到時候,便可慢慢拿,讓繼續為侯府掏銀子,供他們揮霍。
他甚至有些後悔,之前就應該把關在侯府,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會有今天這些麻煩。現在想來,還是讓關在侯府最好,放出來,實在是太不妥當了。
于是,他出手,臉上擺出一副真心誠意的模樣,語氣里滿是討好,甚至帶上了一歉意:
“娘子,別鬧脾氣了,跟我回去吧。我們今天,是真心誠意來請你回去的,之前我說話有些不中聽,若是你生氣,我可以跟你道歉,只求你跟我回去,救救母親,好不好?”
一聽這話,眾人更是議論紛紛,看向蘇輕鳶的目里,多了幾分催促。
“哎呀,你夫君都親自低頭道歉了,這面子已經給得足足的了,蘇掌柜,你就回去吧!”
“是啊是啊,孝敬公婆是應當的,只要還是你婆婆一天,你不能不管啊!”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你既然還是侯府的三夫人,就該盡到做兒媳的本分,這沒得說!”
傅景鋒站在原地,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眼底滿是篤定,他等著蘇輕鳶妥協,等著乖乖地握住自己的手,跟自己回去——他已經想好,只要回去,就立刻派人把枯木居的大門鎖起來,再也不讓踏出一步。
蘇輕鳶看向眾人:“你們說夠了吧?該我說兩句。——我嫁侯府三年,這三年里我照顧婆婆有多盡心,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可即便如此,卻終究捂不熱那顆冰冷的心。
從來沒有把我當過的兒媳,我是侯府明正娶的三夫人,婆婆明知這一點,卻找借口去了北疆,親自替傅景鋒再娶一房妻子!就是眼前這位外室柳花蕊。
婆婆這是完全不把我這位三兒媳放在眼里,說到底,興趣的從來都只是我的錢,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
我三年辛苦服侍,每日親自下廚為做飯熬湯,拿出自己的嫁妝巨資補侯府,換來的是什麼?
除夕夜,婆婆拿我嫁妝里的祖母綠玉石打了五支手鐲,婆婆有,兩位嫂子有,就連來做客的表小姐都各得一只,卻唯獨沒有我這個正牌三兒媳的!大年初一的紅包,連下人都有,唯獨沒有我的。
婆婆就沒把我放在眼里,我在心里,連個外人都不如!如今你們還想妻為妾,讓我自請下堂,好讓他傅景鋒娶這位外室。
既然這樣,我讓位,我要跟傅景鋒和離。如今我已經搬出侯府,也早已打定主意,從今往後,侯府的事與我半分無關,他母親的死活更與我毫無干系!
因為我不再是侯府的兒媳,憑什麼還要管的死活?
剛才有人說,只要我沒和離,就是侯府的兒媳,就該繼續孝順?——這話錯得離譜!母慈才能子孝,做婆婆的這般苛待我、算計我,把我當錢莊、當傭人,我做兒媳的憑什麼還要對掏心掏肺、百般孝敬?
至于做飯,——我做的每一頓飯菜,都是在侯府的廚房里,當著所有廚子的面做的,我放多料、怎麼烹飪,廚子們看得一清二楚。
我做的每一道菜、煲的每一個湯,沒有一道是藏私的,廚子們全都會做。他母親之所以非鬧著要吃我做的飯菜,不過是想以此為借口,對我進行道德綁架,著我回去,繼續供吸、供驅使、供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