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儼不是個喜歡沉溺過往的人，但今晚讓陸攸寧這麼一鬧騰，陸時儼卻難得想起了自己時的一些事。
承恩伯後院的人不算多，但伯夫人并沒有因為人不多就心滿意足，民間常說法不責眾，意指若是犯法者人數眾多，府往往不會大規模抓人獄。
大抵這個說法在後宅也是適用的，因著人不多，倒顯得他這個跟著嫡子出生的庶子格外礙眼。
後宅手段私，不用伯夫人自己做什麼，單只是不經意的一句話，就能想上進鉆營的人搶著為難他。
那會兒後宅里他邊只自小伺候他的錢媽媽一心一意照顧他，瞧見他悶悶不樂便會想了法子逗他開心，冬日里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羊，他都能開心許久。
後來錢媽媽上了年紀，還總將他時不喜歡喝的水，偏要喝羊的事兒掛在邊。
今日回府，他便代懷硯去弄些羊過來，沒想到那小崽子不但喝了，還喝的十分香甜，倒與他時一模一樣。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
但京城地北地，冬日里即便太再大也沒什麼暖意，更何況前幾日下了那樣大的雪，化雪正是最冷的時候。
這樣的天氣，像陸攸寧這樣大點又弱的孩子本不應該出門。
但剛過了巳時一刻，正院里就來了人說是三爺去見客。
張娘有些為難，二爺昨日才因為們這些人伺候不周賞了板子，今日要是再抱出去三爺著了風寒，那們可真是會被趕出府去。
正院來傳話的人是伯夫人邊的二等丫鬟春蕪，見松濤院的娘木頭似的，撇了撇就要上手去抱陸攸寧。
張娘急忙擋在搖車前頭為難道：“春蕪姑娘，咱們三爺子弱，這會子實在不適合出門，您看能不能稟了夫人.....”
張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春蕪打斷了，只見挑著眉道：“今日來的可是夫人娘家的貴客，大爺二爺三姑娘有一個算一個都去見客了。
三爺去那是夫人仁善，惦記著三爺，要不你問問三爺看他想不想去。”
陸攸寧：這話說的，他要是這會兒站起來說他不想去，怕是要將這些個人都嚇死。
瞧著春蕪趾高氣昂的模樣，張娘真是為難極了，這院子里沒個正經主子，遇上二爺上值不在，們帶著三爺就只有人欺負的份。
之前還有陳媽媽能擋一擋，但昨晚大家都挨了板子 ，陳媽媽年紀大了現在還趴在炕上起不來呢。
說什麼也不能將三爺到春蕪手上，張娘雖然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抱起陸攸寧，害怕陸攸寧哭鬧小聲哄道：“三爺乖啊，我們去給夫人請了安就回來。”
陸攸寧倒是沒什麼怕的，不說他這人前世就是個不怕死的，這伯夫人要是個有腦子的也不會青天白日在自己的院子里就對他手，當然若是這人心眼子小，他吃些苦頭倒是有可能。
松濤院距離伯夫人的春暉院有些距離，一路上張娘用襁褓將陸攸寧裹得的，生怕他了風寒。
結果到了春暉院，春蕪卻將張娘擋在院子外頭：“勞煩三爺在這里等等，奴婢進去通報一聲。”
陸攸寧：確定了，這春暉院從上到下都是小心眼的。
娘一口氣堵在口，這個時節，就算是外頭來稟事的下人小廝都能在燃了炭盆的耳房里等，三爺可是二爺唯一的兒子。
好在只一會兒的功夫，春蕪就掀了厚簾子出來：“夫人請三爺進來呢。”
張娘深吸口氣，抱著陸攸寧低眉順眼的進了屋。
和松濤院的冷清不同，春暉院里溫暖如春，有婦人在高聲談笑，是伺候的丫鬟婆子就零零散散站了十來個。
在松濤院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春蕪到了這里，只有守在門口打簾子的份。
見到張娘孤單單一個抱著個孩子進來，屋談笑的眾人瞬間靜了靜。
伯夫人撥弄著手里的茶杯，不咸不淡道：“既然來了，就抱過來，給客人瞧瞧。”
轉頭對著右手邊一微胖的婦人說道：“我家二郎有本事，如今在翰林院供職，也是婉兒那孩子福薄。”伯夫人口中的婉兒，正是陸攸寧的生母秦婉，也是伯夫人隔房的侄。
到了這里就真是由不得張娘做主了，自有伯夫人邊伺候的丫鬟要將陸攸寧接過去。但陸攸寧又不是狗，誰招手他都得搖尾。
那丫鬟手剛過來，剛還安安靜靜的三爺突然咧開哇哇大哭起來，休息了一夜早晨又喝了滿滿一碗羊和米粥，陸攸寧正是有力氣的時候，哭聲洪亮的仿佛要將春暉院的房頂掀翻了去。
丫鬟尷尬的將手回去，陸攸寧的哭聲立刻降了幾個分貝 ，變了小聲的啜泣。丫鬟不信邪，再手，陸攸寧再哭。
張娘抱著他的手了，屈膝朝著伯夫人請罪：“夫人恕罪，三爺往常這個時候都是要歇上半個時辰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伯夫人連帶著那右手邊的婦人臉都微微變了變。
將人家幾個月大的孩子大冷天折騰出來，還偏偏趕在孩子要睡覺的時候，哪里像是有慈心腸的長輩呢。
微胖婦人急忙出聲打圓場：“哎呦，都是我的不是，一見著府上大爺二爺三姑娘這樣懂禮數的孩子就喜歡的不行，一聽說還有個三爺便求著夫人讓我見上一見，倒是擾了三爺小睡。”
陸攸寧咂舌，這宅婦人的真是快，一句話既奉承了大房的幾個孩子，還要貶低他一個八個月話都不會說的嬰孩不懂禮數，再往深了想，就等于直接說陸時儼教子無方麼。
有了微胖婦人遞的臺階，伯夫人朝著陸攸寧投過來一個嫌惡的眼神：“既是鬧騰，便抱回去吧。”
陸攸寧：就這麼就完事了？他還準備著若是有人非得抱他，他是直接尿還是拉呢。
張娘如蒙大赦，急忙抱陸攸寧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