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惱怒,他哪里知道那趙家是哪個趙家,他也只是聽夫人說的而已。
他道:“這些事,等你們婚事議定,你自會知曉。”
復又放緩語氣苦口婆心勸解:“你是庶子出,前頭又死了一個,難不還想著娶哪家的高門貴做續弦不?”
陸時儼對陸崇這個父親早就不抱什麼期了,他冷嗤一聲道:“父親不知,那兒子告訴您。
您口中的趙家,寒門出,卻極善鉆營,五年前趙家長子娶了一江南富商之,當年那富商替兒陪嫁的鋪子田產金銀不計其數,風至極。
可不到兩年時間,那富商之便染重病留下厚的嫁妝和一後撒手人寰,一年後,其又不幸夭折。
商戶認定其之死必有蹊蹺,曾三次向江南各地衙門遞訴狀 ,可衙門均以正常死亡結案。
如今那富商變賣家資,正往京城來,說是要告到大理寺去。
父親覺得這幢司告到了大理寺,趙家可能全而退?”
陸崇乍一聽,便覺得估計是這趙家做了圈套,謀財害命,可一想到這婚事是秦氏作保,他又覺得未必如此。畢竟秦氏雖不喜二郎,卻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見陸時儼頗有些咄咄人的架勢,陸崇不悅道:“你如今到底是朝廷員,怎能因為一些道聽途說來的流言便隨意下定論,府既已下了定論,那子自然就是病死。”
陸時儼閉了閉眼,腳邊明明點著炭盆,他卻覺得比那冰天雪地還冷上百倍。
“自來若是只犧牲我一人,父親定是不在意的。
那我再告訴父親一件事,或許您還記得五年前試圖謀逆篡位的陳王,趙家家主趙吉永同陳王府上一謀士乃是至好友。”
有些話只能點到即止,陸崇卻直接驚起了一冷汗,陳王謀逆之事牽扯甚廣,事雖是過了,但誰能擔保陛下和太子心中還有沒有存著翻舊賬的心思。
趙家若真是同陳王有牽扯,和這樣的人家結親無異于自找麻煩,這秦氏簡直糊涂。
被陸時儼不留面的連消帶打,陸崇十分尷尬,卻還是強撐著道:“那這親事就此作罷吧,但你日後做事也要過過腦子,不要你母親臉面上不好看。”
他自認為已經給了臺階,但陸時儼卻沒有順著臺階下的意思,反倒端起茶杯潤潤了繼續道:“父親可知,趙吉永職低微,為何能得江南衙回護,焉知不是借了秦家在江南的關系?”
陸崇然大怒,喝道:“誰你在這里渾說!”
.......
陸時儼襟上沾了茶水,被外頭的冷風一吹冰涼刺骨,但只要一想起剛剛陸崇的表他便覺得心中暢快,便也不覺得冷了。
二爺同伯爺不歡而散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秦氏耳朵里。
秦氏沒當一回事,有些話不好說,但有陸崇擋在前頭,孝道擺在那里,由不得陸時儼不答應。
倒是兒媳崔氏有些忐忑:“母親,若是二叔不答應,還因此惱了您可如何是好?”惱了婆母事小,可千萬別將賬算在們頭上。
嫁到承恩伯府好幾年,孩子都生了兩個,早就看明白了,自家夫君和公爹一樣沒什麼本事,但要求也不高,只希日後夫君能承襲爵位,一家人安穩度日就好。
二弟有本事,年紀輕輕就進了翰林院還得了太子看重,今後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同他好,日後不得人家照應。
可自己這婆母就像是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著陸時儼,也不瞧瞧那哪兒是能得住的。
若是將人得罪狠了,陸時儼將來越做越大,別真生了和夫君爭爵位的心思。
這頭,伯夫人的得意只持續了一陣,剛想人去趙家通知一聲,陸時儼和他家兒的婚事這就算是定下了。
外頭就喧鬧了起來,秦氏不耐吩咐丫鬟:“去看看,外頭鬧什麼,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春蕪一溜煙跑了出去,片刻後神氣憤的跑了回來:“稟夫人,外頭是松濤院的人,說是二爺讓他們將陳媽媽送到咱們院子來,還說....”
秦氏震怒,喝道:“還說什麼?”
春蕪:“還說,二爺吩咐了,若是您喜歡三爺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不用人的來,直接告訴他,他將人送來給您就是了。
二爺還說,反正都是秦家的奴才,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的。”
“啪嚓....”秦氏摔了今日第二套茶盞。
崔氏有些可惜的看著地上碎裂的茶盞,暗忖婆母真是敗家,窯出產的瓷可不便宜。管著府上的務自然知道承恩伯府不如外面看上去的鮮,哪里就經得住這麼造了。
秦氏這下真是氣狠了,偏又不敢發作。
陸時儼將話說的那樣清楚 ,哪里還能不知道自己計劃弄出點意外那病歪歪的小崽子去見閻王的事兒敗了。
如今雖還占著個嫡母的名頭,其實心里也是十分忌憚這個庶子,若不然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給陸時儼制造麻煩。
陸時儼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將人丟到的春暉院,那必定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也不好再做些什麼。
簡直氣煞人也。
回到松濤院
張氏守著搖車,看著孫媽媽帶著兩個丫鬟歸整陸攸寧的屋子。
半夏和忍冬很是會來事,拿著陸攸寧的各裳,明明是極有條理的在歸整,里卻時不時就要問一:“張姐姐覺得這些收在這里可行,這些可是三爺最喜歡的裳?”
張氏本就不是什麼心狹窄的人,見孫媽媽幾個沒有抱團排的意思,當下也高高興興的和半夏忍冬說起話來。
到了午飯時間,不用三催四請,石斛和款冬手腳麻利的從大廚房拿了菜,連同院子里的下人們的飯菜也一道提了回來。
半夏忍冬客客氣氣的:“張姐姐先吃吧,爺習慣您照顧,您先用了飯好陪著三爺午歇。”
瞧見三爺也沖著笑,張氏高高興興去用了飯,只覺得三爺這日子終于有了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