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院話落，公廨里猛地一靜。
還是譚修文最先反應過來，起朝著陸時儼拱手：“恭喜松瞻，以後有你在史臺，我也不必時時擔心晚上多喝了幾杯，第二日就被史臺的老大人們參上一本了。”
他這話說的促狹，公廨里有些怪異的氣氛瞬間一松，大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朝著陸時儼說些恭喜的話。
陸時儼也適時配合道：“修文放心，看在我們同在翰林院幾載的分上，日後我定親自好好監督，不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不管心真實想法如何，但眾人也都知道陸時儼已經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陸時儼在翰林院也是六品，侍史也是正六品，看起來是平調，但這里面學問大著。
史臺監察百，彈劾貪腐，監督司法，雖是招人嫌了些，但卻是陛下耳目，若是能做出功績，升遷的機會遠遠大于翰林院。
公廨里因為陸時儼即將調去翰林院的消息氣氛熱烈，就顯得坐在一邊沉著臉的程林十分突出，本來眾人也都沒拿他當回事，誰知這人怎麼想的非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找陸時儼的不痛快。
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筆擱在硯臺上，起朝著掌院拱手道：“掌院，既然陸大人要調去史臺，那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要分配給何人？”
這話問的實在是不合時宜，公廨里和諧友的氛圍再次陷了僵局。
掌院也在心中吐槽，這程林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這件事確實需要給大家一個待，既是公事，那也沒必要留到酒桌上去講。
掌院清清嗓：“修撰《乾元大典》責任重大，陛下的意思，此事仍由松瞻牽頭，今後諸位還是要全力配合才好。”
‘啪嚓’
許多人心中剛剛升起的希又瞬間破碎，原本以為等陸時儼走人，修撰乾元大典的差事大家都能來分一杯羹，沒想這人走了，差事竟是還牢牢在手里。
像是沒看到眾人神各異，陸時儼著袖口補充道：“修撰《乾元大典》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我既去了史臺，今後難免有分乏的時候，所以我特向陛下請旨，從翰林院選拔才學出眾者一同修撰。
經史子集、天文地理、醫卜技藝、民間風俗....都需要一位大人牽頭，諸位同僚若是有意，松瞻愿與諸位共勉。”
翰林院諸位大人：呼，這掌院說話怎麼大氣，他們剛剛沒有在陸大人面前失態吧？
有了陸時儼的話，就連程林都安靜了下來。
陸時儼途亨通，陸攸寧在府上卻是不怎麼開心。
被陸時儼下了面子，陸崇又好幾日在外頭鬼混不回家，秦氏思來想去又想出了個主意，趁著閑暇回了趟娘家。
秦婉的母親林氏雖是秦氏的嫂嫂，但的丈夫是秦氏隔房的堂兄還是庶子出，因此一貫在秦氏這個小姑子面前是沒什麼底氣的，哪怕的親生兒幾個月前剛剛死在了承恩伯府。
秦氏喝著熱茶，和林氏隨意說了幾句家常便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阿寧那孩子最近長大了些，嫂嫂可去看過？”
林氏有些尷尬，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那又不是的親孫子，有什麼可看的。
但話又不能這樣說，捋了捋頭發故作傷懷：“婉兒才去了沒多久，我是怕見那孩子的。”
秦氏不贊同道：“嫂嫂怎可如此，阿寧可是婉兒唯一的脈，如今婉兒人沒了，二郎又是個只顧著朝中事的，你作為婉兒的娘親，也該替照管著阿寧一些。”
林氏不太明白秦氏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往日里也沒見對自家的事兒這麼上心。
那孩子是婉兒的孩子不錯，可婉兒嫁到承恩伯府，那就是伯府的人，阿寧是承恩伯府的脈，哪里得到來管。
“妹妹說笑了，承恩伯府有你在，那孩子有你照顧，我和你哥哥都沒什麼不放心的。”
秦氏暗惱林氏聽不懂人話，只能將話繼續往明了挑：
“嫂嫂又不是不知道，我雖是二郎的嫡母，但二郎畢竟不是從我肚皮里生出來的？我是婉兒的姑姑，心疼年紀輕輕沒了命，自然是想要照顧的孩子的。
可二郎對我防備至深，如今二郎那院子我是進都進不去，見不到阿寧的人，我怎麼照顧。”
聽這樣說，林氏在心里冷哼一聲。
這秦氏莫不是覺得是個傻的，當不知道這人當年非要將家婉兒嫁給陸時儼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怕陸時儼翅膀了將來娶個家世好的娘子和兒子打擂臺，如今倒是一口一個二郎，惡心誰呢。
唉，當年也是想著，自家夫君是個庶子，將來分家出去也得不了多田產，若是能攀上承恩伯府也是件好事，且陸時儼讀書好，難保將來不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的。
可誰承想自家兒是個短命的，這好日子還沒過幾年，也沒幫上娘家多忙人就沒了，婿對他們一直都不冷不熱，如今再想去攀關系怕是不能了。
見林氏臊眉耷眼一副衰相，秦氏是徹底失去了和繞彎子的興致，直接道：“嫂嫂，我是實在心疼阿寧那孩子，但二郎那院子我如今不上手。
你是阿寧的親外婆，不若你從家里我那些侄兒里挑個機靈點的，送去阿寧邊，也是你們對婉兒，對阿寧的一番心意了。”
狐貍終于出了尾，林氏卻是眼前一亮，覺得秦氏這法子可行。
雖說婉兒去了，但若是能再嫁個兒過去，有人時常提點，日後別的不說，阿寧這孩子肯定是不會忘了他們家的，年紀小的時候也就罷了，只要長大能時時親近他舅舅就足夠了。
可這事兒怕是不好辦，婿本來也沒多喜歡婉兒，如今怎麼可能還會同意讓婉兒的妹妹進府呢。
“若是為了阿寧好，我自然是愿意的，就怕婿那邊不樂意。”
就知道林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既然嫂嫂同意，那你只管去挑好人選，剩下的事有我呢。 ”
林氏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高高興興道：“那可就拜托妹妹了，我這就回去同你堂兄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