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儼沐浴之後出來,一道目就粘了過來。
瞧著陸攸寧瞪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顯然是又清醒了,陸時儼還以為他換了地方不習慣:“怎麼不睡了,可是想娘了。”
聽陸時儼這口氣是準備將他送回去,陸攸寧立即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了被褥里。
陸時儼笑了笑沒有管他,拿了本書坐在燭臺前一頁一頁翻看,直到沾了水汽的發干,這才起往床邊過去。
瞧著床上睡的東倒西歪,儀態全無的小人兒,陸時儼一時間有些懷疑,今晚一時心將這個小家伙留在這里到底對不對。
陸攸寧睡得很,畢竟他如今只用負責吃飯睡覺,沒有什麼負擔當然睡得好,就是便宜爹的床沒有他臥房的床暄,腳底下也沒有湯婆子,他有些不習慣。
陸時儼躺在外側,剛閉上眼睛,沒一會兒被窩里一雙小腳練著全武行就踢過來了,直到將腳進他中里到才算是消停。
陸時儼無奈手,給已經橫在床上的小人轉了個個,見陸攸寧沒醒這才繼續躺下。
結果陸攸寧板正的睡姿堅持沒到一刻鐘,一雙小腳又了過來,這次更過分直接搭在了陸時儼口。
陸時儼沒有想到自己長子的睡相如此糟糕,深知若是任由他繼續這樣下去,那自己這一晚上也就甭想睡了。
為了兩人都能睡個好覺,陸時儼只能將陸攸寧搬了過來,放正圈在自己胳膊里。
睡夢中的陸攸寧又一次失去溫暖的‘湯婆子’後本能的癟了癟準備哭幾聲,好在很快‘湯婆子’又自己跑了回來,而且這次的‘湯婆子’好像自延了,將他整個都包裹了起來。
有了溫暖舒適的環境,陸攸寧很快又睡得更沉,沒有人不停折騰的陸時儼也得以安眠。
不知過去了多久,陸攸寧只覺腹脹難忍,剛想明白自己這是要上廁所,眼前就自出現了一間公共衛生間。
陸攸寧沒有毫猶豫,開閘放水,洗手一氣呵,而後夢里的場景迅速轉換,將他帶往另一個地方。
只可憐了陸大人,睡著睡著就覺腰側先是一片溫熱,而後一陣。
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即便前一刻還在睡夢里,下一刻陸時儼就已經能翻坐起,且目清明。
掀開被子一瞧,自己睡的外側床榻濡一團,而尿床的始作俑者倒是聰明,早遠遠的避開這塊地方滾到床里側酣眠。
這一夜因為陸攸寧留宿,害怕小爺半夜哭鬧,懷硯一直沒敢睡太實,聽到靜便在外頭喊:“二爺,怎麼了?”
陸時儼已經將臟污的中了下去 ,聞言立即道:“去備水,讓守硯過來重新鋪床。”
懷硯有些納悶,不明白自家主子這大半夜的是折騰什麼,卻也沒敢耽擱趕去了。守硯抱著新的被褥過來,瞧見了床上乎乎的一團,沒敢去瞧主子的臉。
陸時儼不用丫鬟,他和懷硯做這些鋪床疊被的活都是習慣了的,三下五除二換好,瞧著被暫時安置在榻上的三爺他卻犯了難。自家二爺子喜潔,三爺這樣必定是不能再放到床上去,但二爺也沒吩咐將三爺送回自己的臥房。
猶豫半晌,守硯還是去了張氏過來,不管咋樣,總得給三爺洗換服才是。
今夜三爺不在,張氏這心一直提著,大半夜也沒怎麼睡著,聽到三爺那邊尿床了,立刻穿好服跟著守硯去了陸時儼的臥房。
張氏作麻利,一邊給小主子洗一邊懊惱,昨晚是擔心小爺晚上會不會不習慣,卻忘了叮囑守硯他們晚上要將三爺醒如廁的。
這下好了,三爺竟然尿了床,二爺不會生氣吧,不會因此不喜歡三爺了吧。
整個案發現場人人都忐忑不安,偏只有陸攸寧這個罪魁禍首無事人一般睡得自在。
好在,陸時儼沐浴之後心恢復不,見到自己換了一里睡的臉蛋紅撲撲的長子,只無奈的拍了拍他的小屁,沒有發話張氏將人抱回去。
張氏松了口氣,卻還是一夜沒合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日
陸攸寧睜眼時瞧見陌生的屋子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轉著腦袋瞧見一臉慈守在床邊的張氏時下意識咧了個笑,這才想起來自己昨夜是在便宜老爹的屋里的。
再左右瞧瞧,沒有發現陸時儼的人影。
張氏是最了解他的人,笑著指了指外面的大太:“二爺這會子早在衙門里了,三爺起吧。”
陸攸寧不怎麼賴床,眼睛自己坐了起來,然後下一秒就看著自己上白的里陷了沉思。
他記得他昨晚睡前穿的里雖也是白,但袖口有一圈四合如意雲紋,這怎麼一覺起來雲紋不見了?
張氏拿了裳過來,要伺候陸攸寧穿,瞧見他這模樣就忍不住又笑了:“三爺不記得了,你昨夜在二爺床上發了大水,二爺半夜將娘喊過來給你洗換的裳呢。”
陸攸寧愣了,而後啪嚓一聲裂開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麼可能尿床呢,他不可能會尿床的!
張氏不能理解一個剛滿一歲的孩子有自尊心,不能接自己尿床這件事。說完昨晚陸攸寧干的好事,轉而又說起了別的:“三爺今兒穿這好不好,用了早飯咱們去園子里轉轉。”
陸攸寧生無可,只覺得自己前世今生兩輩子的臉都在昨夜丟盡了,偏自己還什麼都不知道。
等著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倒是孫媽媽先發現了不對,“三爺怎麼了,瞧著好像不大高興呢?”
張氏哪里能不知道陸攸寧這是因為什麼,也是不明白了這麼大點的孩子尿床不是很正常的事,偏自家小主子一副天塌了的表,瞧著怪可憐見的。
見陸攸寧一臉不高興的看了過來,張氏急忙朝著孫媽媽搖了搖頭,既然小爺抗拒,那就等無人的時候再將昨晚的事告訴孫媽媽好了,當然也得叮囑孫媽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