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萼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時幸又檢查了一遍窗戶,確認都關嚴實了,才拉著時蘊在桌邊坐下。
給自己倒了杯茶,也給時蘊倒了一杯,然後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緒。
時蘊沒有催,知道,妹妹一直都是很聰明的。
如果妹妹是個男兒,以的聰明才智,考個進士朝為,未必不能出人頭地。
可惜沒有如果。
時幸放下茶杯,開始說話。
“姐姐,沈家和柳家這兩條線,我們不能都指一家,得分開走。
我和你的格不一樣,適合的人也不一樣,咱們得好好想想,誰去接近誰。”
時蘊點了點頭。
這一路從正院走回來,已經把妹妹那個驚世駭俗的提議翻來覆去地想過很多遍了。
最初的震驚過去之後,開始冷靜地分析這件事的可行。
“你先說說,為什麼是沈家和柳家?”時蘊問。
“京城權貴那麼多,比沈家和柳家勢力大的也不是沒有。”
時幸掰著手指頭數。
“比沈家勢力大的?姐姐你數一個給我看看。定安王是唯一一個異姓王,
手里握著京畿三大營的兵權,這是實打實的兵權,不是虛的。
京城九門,有三門是定安王的人看著的。
皇帝為什麼前世不敢定安王府?不是不想,是不敢。
誰要是了定安王,三大營嘩變,皇帝不住。”
時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柳家呢?”問。
“柳家更不用說了,”時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柳家門生故舊遍天下,朝中六部,哪個部沒有柳家的人?
誰都賣他面子,太子扳不倒他,他也不需要依附太子。”
時蘊點了點頭。
“而且,”時幸放下茶杯,“柳詩年拒絕過太子的招攬。”
時蘊的眉頭了。
“拒絕過太子的招攬,就意味著他不是太子的人。
不是太子的人,就有可能會被我們拉過來。
就算拉不過來,至他不會去給太子通風報信。”
時蘊想了想,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柳詩年拒絕太子的招攬,
可能只是因為他看不上太子,而不是因為他跟我們有什麼共同立場。
他看不上太子,也未必看得上我們。”
時幸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狡黠,也有幾分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
“看不看得上,總要試試才知道。前世柳詩年在我們家被抄之後,曾經暗中調查過韓家的案子。”
時蘊愣了一下,這件事不知道。
前世在牢里的時候,跟外界完全隔絕,什麼消息都收不到。
只知道沒有人來救他們,沒有人替他們說話,沒有人替他們收尸。
“你怎麼知道的?”問。
時幸的眼神暗了暗。
“我在牢里的時候,聽獄卒說的,有兩個獄卒閑聊,說柳丞相家的公子最近在打聽韓家的案子,好像是在查什麼。
另一個獄卒說,查什麼查,查出來又怎樣。
第一個獄卒說,誰知道呢,這些世家公子的心思,咱們也猜不。”
時幸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那時候我已經燒得迷迷糊糊了,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後來我才想明白,那不是夢,是真的,柳詩年確實查過韓家跟我們家的案子。”
時蘊沉默了。
這個消息讓對柳詩年的印象有了些許改變。
原本以為柳詩年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權貴公子,聰明但冷漠。
可如果他真的暗中調查過韓家的案子,那就說明他至不是一個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所以你覺得柳詩年是可以爭取的?”時蘊問。
“不一定能爭取,但至可以接近。”時幸說。
“他既然去查,心里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驅他。可能是正義,可能是好奇心,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不管是什麼,只要他心里有這個東西,我們就有機會。”
時蘊點了點頭,又問:“那沈浸星呢?你對他了解多?”
時幸歪著頭想了想,很多消息也是出去玩的時候聽到的。
“沈浸星這個人,比柳詩年難搞多了。柳詩年至還會裝一裝,
表面上是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哥,跟誰說話都和和氣氣的。
沈浸星不一樣,他連裝都懶得裝,高興了給你個好臉,不高興了管你是誰,直接翻臉。”
“那你覺得他有什麼弱點?”時蘊問。
時幸笑了:“他的弱點就是沒有弱點。”
時蘊皺了皺眉。
“但正因為沒有弱點,所以才有機可乘。”時幸接著說。
“沈浸星這個人,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要什麼有什麼,所以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京城那些名門閨秀往他上撲,他看都懶得看一眼。
姐姐,你說這種人,什麼樣的子能讓他心?”
時蘊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時幸說。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過心。
也就是說,他是空白的,空白的,就可以被書寫。”
時蘊看著妹妹的眼睛,忽然覺得妹妹比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不是貶義)
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深思慮的,不是隨口胡謅的。
一定在更早的時候就想過這件事了,也許是在剛發現自己重生的時候。
“所以,”時幸總結道,“沈浸星歸你,柳詩年歸我。”
時蘊挑了挑眉。
“為什麼是你去勾引柳詩年,我去勾引沈浸星?換一換不行嗎?”
時幸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姐姐,你看看你,”出手指點了點時蘊的臉。
“長了一張清冷的臉,看著就不好接近,沈浸星那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上趕著結他的人。
你要是跟別的子一樣,一看見他就臉紅心跳、話都說不利索,他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時蘊想了想,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
“可我也不擅長主接近人啊!我連跟陌生人說話都不太自在!”
“誰讓你主接近了?”時幸擺了擺手。
“姐姐,你搞錯了,沈浸星那種人,你不能主接近他,你得讓他主來接近你。”
時蘊一臉茫然地看著妹妹。
時幸嘆了口氣,一副“我怎麼攤上你這麼個笨蛋姐姐”的表,然後耐著子解釋。
“沈浸星這個人,骨子里是驕傲的,他從小被眾星捧月,所有人都在討好他、結他、往他跟前湊。
你要是也這麼干,你就是千篇一律中的一個,他記都記不住你。
但你要是不理他、不看他、不把他當回事,他反而會覺得奇怪。咦,這個子怎麼跟別人不一樣?”
時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什麼也不做,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別刻意討好他,
別刻意接近他,就當他不存在。他那種人,最不了別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時蘊忍不住笑了一下:“你這都是從哪學的?”
時幸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話本子上看的。”
時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