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綾閣最大的特點是,從掌柜到伙計,清一全是人。
這一點讓它在京城貴婦圈子里極歡迎。
畢竟買裳這種事,子之間流起來更方便,也不必避諱什麼。
此刻一樓已經有不人了,三三兩兩地在料子和裳之間穿梭。
煙綾閣的伙計們訓練有素,各自招呼著自己的客人,不慌不忙,井井有條,沒有一混。
時蘊們進去,一個穿著青比甲的伙計迎了上來,笑容得熱。
“時夫人來了,有些日子沒見了,這兩位是府上的小姐吧?長得可真好看。”
蔣氏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我大兒跟小兒,過幾日要去赴宴,帶們來挑兩裳。”
伙計的目在時蘊和時幸臉上轉了一圈,眼里出真心的贊嘆。
在煙綾閣做了好幾年,見過無數名門閨秀,像時家姐妹這樣好相貌的,還真不多見。
時家大小姐清冷如月,五致,二小姐,甜如花,一雙杏眼含。
“兩位小姐這般相貌,穿什麼都好看。”
伙計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然後引著們往里走。
“時夫人來得巧,我們店剛上了一批新,有幾件特別適合小姐們這個年紀的姑娘,您看看?”
蔣氏點了點頭,跟著伙計往里走。
時蘊和時幸跟在母親後,目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周圍。
伙計帶著們走到區,從架子上取下幾件裳來,一件一件地展示。
“這件藕荷蘭花子,用的是蘇繡,清雅大方,適合時大小姐的氣質。”
伙計攤開一件裳,藕荷的底子上繡著幾枝墨蘭,確實雅致。
時蘊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表態。
伙計又拿起另一件。
“這件淺藍的齊襦,配上這條鵝黃的披帛,二小姐穿了一定好看。”
時幸手了料子,轉頭問時蘊:“姐姐,你覺得呢?”
時蘊仔細看了看那淡藍的襦,又看了看旁邊掛著的一件鵝黃的,想了想。
“這件淡藍的倒是合適,但宴會在晚上,淡在燈下看不太出來,不如看看那件鵝黃的。”
伙計一聽,立刻點頭。
“時大小姐說得對,淺在燭下確實不明顯,鵝黃和桃紅在夜里最好看,還有銀紅也出挑。”
從架子上又取下幾件來。
時幸看中了那件鵝黃的,拿起來在上比了比,轉頭對蔣氏說:“娘親,這件好看嗎?”
蔣氏看了看,點頭:“好看,幸兒皮白,穿黃顯得更。”
時幸抿著笑了,又拿起那件銀紅的在時蘊上比了比。
“姐姐,這件銀紅的你試試?你平時總穿素,偶爾穿件亮的也不錯。”
時蘊看著那件銀紅的褙子,微微皺了皺眉。
確實不喜歡太艷的,但妹妹說得也有道理。
中秋宴上燈火通明,穿得太素了反而不起眼。
“那就試試吧。”接過裳,跟伙計去了試間。
時幸也跟著去試那件鵝黃的。
蔣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著伙計端上來的茶,等著兩個兒試裳。
就在這時候,煙綾閣門口忽然傳來一陣。
“讓開讓開,別擋著道!”
一個穿著墨綠比甲的丫鬟從門外進來,聲音不算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
後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穿著一緋紅的。
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腰間系著白玉佩,腳下踩著一雙繡著金線的頭鞋。
整個人從上到下,無一不,無一不貴。
下微微揚起,看人的時候帶著一子傲氣。
一進門,煙綾閣里一個年長的伙計連忙迎上去,笑容比剛才對蔣氏時還要殷勤三分。
“縣主來了,樓上請,樓上請,樓上新到了一批上好的蜀錦,專門給縣主留著的。”
縣主。
時蘊正好從試間出來,聽見這兩個字,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京城里的縣主不多,能被煙綾閣的伙計這樣殷勤招呼的,更是只有一個——宋玉嬈。
宋玉嬈的祖母是大長公主,當今皇帝的親姐姐,圣眷深厚。
宋玉嬈是大長公主唯一的孫,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要什麼有什麼。
前世時蘊對宋玉嬈的了解不多,只知道這位縣主脾氣大得很,京城里沒有幾個人敢惹。
但也聽說過一件事。
有一年上元節,宋玉嬈在街上看見幾個紈绔欺負一個小販。
當場就讓人把那幾個紈绔打了一頓,打得他們哭爹喊娘。
事後那幾個紈绔家里想去討個說法,一聽是宋玉嬈,全都了回去,屁都不敢放一個。
所以這位縣主雖然蠻,但心地不壞,至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主。
此刻宋玉嬈正在門口,聽了伙計的話,微微點了點頭,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的目無意中掃過區,落在了剛從試間出來的時蘊上。
時蘊穿著那件銀紅的褙子,頭發還沒來得及整理。
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一。
銀紅的褙子鮮艷,穿在上不但不顯得俗氣,反而把原本過于清冷的氣質中和了一些,多了幾分的艷。
宋玉嬈的腳步停住了。
盯著時蘊看了幾秒,然後目又掃向旁邊。
時幸也從試間出來了,穿著那件鵝黃的褙子,襯得皮白得發。
一張小臉雕玉琢,笑起來的時候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宋玉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太高興。
五端正,皮也白,但跟眼前這兩個姑娘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倒不是嫉妒,就是覺得不得勁。
宋玉嬈抬腳,沒有往樓上走,而是轉向了區。
後的丫鬟愣了一下,連忙跟上:“縣主,樓上的蜀錦……”
“等會兒再看。”宋玉嬈頭也不回地說。
走到區,目在架子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時幸上。
“上那件,”宋玉嬈抬了抬下,對邊的伙計說,“我要了。”
時幸抬眼看向宋玉嬈。
宋玉嬈也在看,目不算友善,但也算不上惡意。
更像是一種小孩子看中了別人手里的糖果時那種理直氣壯的“我要”。
伙計為難了,看看時幸,又看看宋玉嬈,張了張,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件裳是時幸先看中的,而且已經試過了,按規矩應該賣給時幸。
但對面是宋縣主,得罪了,煙綾閣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時幸的反應很快。
幾乎沒有猶豫,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