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嬈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三人正說著話,花園的小徑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這次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兩個人,一前一後。
沈浸星最先聽見,他微微側頭,往小徑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詩年也轉過頭去,目平靜地看向來人。
宋玉嬈跟著看過去,臉上的表從剛才的嗔變了微微的意外。
小徑上走過來兩個。
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丁香的褙子,量高挑,面容清冷。
走在後面的那個穿著蔥綠的褙子,臉蛋圓潤,眉眼和。
的步子比前面的那個輕快一些,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四張,像一只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
宋玉嬈認出了時家姐妹,下意識地看了柳詩年一眼。
見柳詩年的表沒有什麼變化,才放下心來。
時家姐妹走到近前,看見宋玉嬈,時幸臉上綻開一個驚喜的笑容。
快步上前兩步,蹲行了個禮:“縣主,好巧,您也在這里。”
時蘊跟在後面,不不慢地行了個禮,沒有說話,但角帶著得的笑。
宋玉嬈點了點頭,下微微抬了抬。
“你們怎麼出來了?”
時幸笑了笑,語氣自然得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說話。
“里面待久了有些悶,出來氣,姐姐陪我一起出來的,沒想到在這兒見縣主了。”
說這話的時候,目從宋玉嬈上移到柳詩年上,又移到沈浸星上。
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收了回來,沒有再多看一眼。
時蘊也是一樣,目在柳詩年和沈浸星上掃了一下,微微頷首,然後就轉開了。
仿佛這兩個名京城的貴公子跟花園里的石凳石欄沒什麼兩樣。
柳詩年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臉上的表依然是那種溫和又疏離的樣子,看不出什麼緒。
沈浸星靠在欄桿上,雙手抱,眼微微瞇起。
看著時家姐妹的目帶著一點審視,又帶著一點不以為然。
他心里嗤笑一聲。
又來了。
他在京城活了十七年,什麼樣的子沒見過?
那些想接近他的、想攀附他的、想嫁進定安王府的,哪個不是想方設法地往他跟前湊?
在宴會上偶遇、在花園里巧、在街上恰逢。
這些把戲他見得多了,閉著眼睛都能數出七八種來。
眼前這兩個,不也是一樣?
說什麼出來氣,說什麼好巧,不就是看見他和詩年出來了,故意跟過來的麼?
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不過嘛,今晚這兩個子倒是有點意思。
別的子看見他和詩年,要麼臉紅心跳,要麼故作鎮定。
但不管怎麼裝,眼底那種想要引起他們注意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這兩個子不一樣,看了他倆一眼,然後就真的不再看了。
裝的。
沈浸星在心里給時家姐妹下了定論。
肯定是裝的,擒故縱,這種把戲他也見過,只不過玩得好的不多。
大多數子裝不了太久就會出馬腳,不知道眼前這兩個能裝多久。
沈浸星的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幾分玩味。
柳詩年的反應比沈浸星更加平淡。
他的目在時家姐妹上掃了一下,然後就收了回來。
他沒有多看姐妹倆一眼,甚至連審視的興趣都沒有。
柳詩年這個人,看似溫和好說話,實際上比誰都難接近。
他對誰都客氣,對誰都禮貌,但你永遠也走不進他的那個圈子。
他的圈子很小,小到只有沈浸星,和為數不多的幾個人。
時家姐妹這樣的四品家眷,不在他的圈子里,也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時幸當然看出來了。
看得出來沈浸星眼里的那點不以為然,也看得出柳詩年的疏離。
轉向宋玉嬈,笑了笑,語氣里帶著真誠的贊嘆。
“縣主,您今晚這裳真好看,緋紅襯得您氣特別好。
我們在煙綾閣的時候怎麼沒看見這件?是新做的嗎?”
宋玉嬈被夸得心不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裳,角微微翹了翹。
“這件不是煙綾閣的,是宮里尚局做的,我祖母讓人給我做的,說是中秋穿喜慶點好。”
“原來是尚局做的,”時幸的眼睛亮了亮,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羨慕。
“怪不得料子這麼好,繡工也細,跟外面買的果然不一樣。”
宋玉嬈“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臉上的表分明是用的。
時幸也沒有再多說,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慨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圓。”
時蘊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清清淡淡的。
“中秋的月亮,自然是圓的。”
“姐姐說得對。”時幸笑了笑,轉頭對宋玉嬈說。
“縣主,那我們就不打擾您賞月了,我們出來有一會兒了,該回去了,娘親該著急了。”
宋玉嬈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旁邊的沈浸星忽然開口了。
“你們是哪家的?”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他沒有回頭,還是仰頭看著月亮,像是在跟月亮說話,而不是在跟時家姐妹說話。
時幸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答道:“家父是史中丞時炳德。”
沈浸星“哦”了一聲,沒有再說別的。
時幸也沒有等他再說別的,行了個禮,挽著時蘊的胳膊,轉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兩人走出花園,一直走到確定後的人看不見們了,時幸才松開時蘊的胳膊。
轉頭看向時蘊。
“姐姐,你覺得怎麼樣?”
時蘊想了想,說:“柳詩年比我想的要難接近。”
時幸點了點頭。
“那沈浸星呢?”時幸又問。
時蘊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他看我們的眼神,像在看笑話。”
時幸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幾分涼意。
“他當然在看笑話,他一定覺得我們跟那些想方設法接近他的人沒什麼兩樣。”
“那我們今晚這一趟,算是白來了?”時蘊問。
“不白來,”時幸搖了搖頭,“今晚本就不是沖著讓他們記住我們來的。”
“要是第一次見面就讓他們記住了,那才奇怪。”
時蘊想了想,覺得妹妹說得有道理。
兩人不再說話,繼續往麟德殿走去。
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蔣氏正往外張,看見兩個兒回來了,臉上的擔憂才散去。
“怎麼去了這麼久?”小聲問。
時幸笑了笑,坐下挽住蔣氏的胳膊。
“娘,花園里的月亮可好看了,我跟姐姐多看了兩眼。”
蔣氏點了點的額頭:“說了你不要跑,不聽話。”
時幸吐了吐舌頭。
大殿里依然熱鬧,歌舞還在繼續。
時蘊坐下來,端起已經涼了的茶盞喝了一口,目不自覺地往大殿最前面的那片區域看了一眼。
柳詩年和沈浸星還沒有回來,宋玉嬈也不在。
時蘊收回目,把茶盞放回桌上,垂下眼睫。
今晚這一趟,確實不算白來。
至,看清了沈浸星眼里的不以為然和柳詩年的不在意。
沒關系。
時蘊在心里說。
你可以不在意,可以不以為然,可以把我們當笑話。
但總有一天,你們會用不一樣的眼神看向我們,會向我們搖尾乞憐,乞求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