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蘊看著妹妹這個樣子滿眼心疼,慢慢地抱住,自己的妹妹也才十五歲啊。
時幸在姐姐懷里抬起腦袋,看著姐姐,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個月來,每天去棋館,每天跟柳詩年下棋,每天都在努力地接近他。
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今天忽然發現,事好像不是想的那樣。
柳詩年對,跟對棋館里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他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指點,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姐姐,我覺得柳詩年那邊,好像不太順利。”
“他跟我下棋,跟我說話,對我也算客氣,但我總覺得,他跟我之間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時蘊了時幸的腦袋,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覺得問題出在哪里?”
時幸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自認為每一步都走對了。”
時蘊出手,握住了時幸的手。
“也許,只是時間還不夠。”
時幸苦笑了一下:“姐姐,你說得對,也許只是時間不夠。”
但的心里知道,本就不是時間的問題。
“你那邊呢?沈浸星那邊怎麼樣?”
時蘊沉默了一下。
“也不順利。”時蘊眼底帶著一挫敗。
時幸看著姐姐,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們兩個,一個十五歲,一個十七歲。
本應該在閨中繡花讀書、跟母親撒、跟父親拌的年紀。
卻在這里商量怎麼勾引男人、怎麼算計人心、怎麼在短短幾個月找到足夠強大的靠山。
們不是在玩樂,們是在救命,救父親的命,救母親的命,救自己的命。
“姐姐,”時幸說,聲音有些啞,“你說,我們是不是太急了?”
時蘊想了想,點了點頭:“也許是。”
“但我們沒有時間不急。”時幸說,聲音低了下去。
臘月十九,就是前世抄家的日子,距離現在,只有三個月了。
三個月的時間,們要讓柳詩年和對們產生足夠的好和關注。
要讓沈家和柳家為時家的靠山,這件事,本來就很難,但們沒有退路。
“妹妹,”時蘊忽然說,“你還記得我們重生那天,我說了什麼嗎?”
時幸看著。
“我說,信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信你。”
時幸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把臉埋在時蘊的肩窩里,悶悶地說了一句:“姐姐,我好累。”
時蘊沒有說話,只是摟著,輕輕拍著的背。
半晌,時幸松開時蘊,了眼角,重新坐直子。
“姐姐,我們再想想。”
時蘊點了點頭。
兩人在桌邊坐下,時幸拿出紙筆,把柳詩年和沈浸星的況各自列了出來。
時幸看著紙上這幾行字,眉頭越皺越。
“我們一定是哪里做錯了。”
時蘊想了想:“也許不是做錯了,是有些事,我們不知道。”
時幸抬起頭,看著時蘊。
“比如呢?”
“比如,柳詩年到底喜歡什麼樣的人,沈浸星到底在意什麼樣的東西。”
時幸沉默了,姐姐說得對。
以為自己算了人心,但算的只是人心的大概,是大多數人的共。
“那我們怎麼辦?”
“繼續。”
“繼續?”
“繼續做我們現在做的事,但不要只盯著結果,我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以後鋪路。”
時幸看著姐姐,忽然覺得姐姐比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以為自己是兩個人里更聰明、更冷靜的那個。
但現在發現,姐姐那種不聲的沉穩,在某些時候,比的小聰明更有用。
“好,繼續!”
......
大長公主府的花園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好看。
春有牡丹夏有荷,秋有花冬有梅,一年四季花開不斷。
府里的工匠是專門從江南請來的,著江南園林的致。
此刻,宋玉嬈躺在水榭里的貴妃榻上,上搭著一條薄毯。
一只手在外面,任由丫鬟給染指甲。
丫鬟用小刷子蘸了搗碎的仙花泥,小心翼翼地涂在的指甲上,再用葉子包好,用細線纏。
宋玉嬈豎起手指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換另一只手。
“縣主這雙手生得真好,”旁邊一個笑著說。
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恭維,“又白又細,染上仙花更好看了。”
說話的譚金玉,是戶部尚書譚文昭的小兒,算是宋玉嬈邊最得臉的跟班。
生了一張圓臉,眼睛不是很大但很靈活。
笑起來的時候角往上翹,看著討喜,但笑起來不到眼底。
穿了一件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簪子,耳墜子是紅寶石的。
渾上下都著一子“我家不差錢”的氣派。
戶部尚書嘛,管著天下的錢糧,雖說不能明著貪,但日子比一般人家好過多了。
譚金玉躺在另一張貴妃榻上,跟宋玉嬈并排躺著,也有丫鬟在給染指甲。
的指甲染的是桃紅,比宋玉嬈的淺一些,顯得不那麼張揚。
這是特意挑的,用的說法是“縣主用正紅,我用桃紅,襯著縣主好看”。
宋玉嬈聽了譚金玉的恭維,角微微翹了翹,沒有接話。
把手到眼前,又看了看包好的指甲,隨口說了一句:
“這次的花泥搗得細,比上次的好。”
丫鬟趕應道:“是,奴婢這次多搗了一會兒,還濾了一遍渣。”
宋玉嬈“嗯”了一聲,不再說了。
譚金玉眼睛轉了轉,忽然開口。
“縣主,三日後就是您的生辰宴了,清弈公子和沈世子,今年還來嗎?”
清弈公子是眾人對柳詩年的雅稱。
柳詩年十五歲那年,寫了一篇《清弈賦》,文辭華、立意高遠。
在京城文人圈子里傳抄一時,從那以後,大家就他清弈公子了。
宋玉嬈聽見“清弈公子”四個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角笑意加深了幾分。
翻了個,側躺著,用手支著頭,語氣里帶著一點得意。
“詩年哥哥他們已經遞了口信,說會來。”
譚金玉的眼里飛快閃過一忮忌。
但的表控制得很好,幾乎是同一時間,臉上就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語氣里滿是恭維。
“還是縣主的臉面大,清弈公子和沈世子可不是誰的宴都去的。
上個月安伯府的小公子過生辰,請帖送了好幾回,兩位公子連個回信都沒給。”
宋玉嬈哼了一聲,下微微抬了抬,那子傲氣從骨子里出來。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跟詩年哥哥他們的份,我跟詩年哥哥他們從小就認識。
別人的宴,他們可以不去,我的宴,他們不來,像話嗎?”
這話說得,譚金玉差點維持不住表了。
臉上的笑容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低下頭,假裝去看丫鬟給自己染的指甲,借著這個作把眼里的緒都遮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