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金玉喜歡柳詩年,這件事,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京城誰不知道宋玉嬈喜歡柳詩年喜歡得?
宋玉嬈這人又太過霸道,所以只能忍著。
譚金玉把心里的酸了下去,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已經恢復得滴水不。
“縣主,”換了個話題。
“這次生辰宴,縣主準備給哪些公子小姐發帖子呀?去年縣主請了三十多人,今年怕是更多吧?”
宋玉嬈想了想。
“禮部尚書家的李姐姐肯定要請的,上回還說要送我一方好硯臺。
還有翰林院王學士家的二小姐,還有……”
數了一串名字,都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公子小姐。
譚金玉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
宋玉嬈數完了,譚金玉心里默算了一下,確認自己的名字在前面,這才放下心來。
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宋玉嬈忽然又開口了。
“對了,”宋玉嬈捧著臉想了想,像是在回憶什麼,“還有時家那兩姐妹。”
譚金玉的笑容僵住了。
時家?哪個時家?
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京城里姓時的人家,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
史中丞時炳德。
時炳德這個人,在京城的存在很低。
他的夫人蔣氏也很出門應酬,至于時家的兩個兒,譚金玉幾乎沒聽人提起過。
唯一一次聽說時家姐妹,還是中秋宴後。
有人在背後議論了一句“時家那兩個丫頭長得倒是標致”,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樣人家的兒,縣主怎麼會想起給們發帖子?
譚金玉心里頓時警鈴大作,但面上不顯,只是笑著問了一句:
“時家?縣主說的可是史中丞時大人家的小姐?”
宋玉嬈點了點頭。
“對,就是們,長得好看的。”
譚金玉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
長得好看的?宋玉嬈居然會主夸別人長得好看?
要知道宋玉嬈這個人,雖然不壞,但骨子里傲得很,從來不肯輕易夸人。
尤其是夸別的姑娘好看,那更是之又。
譚金玉的手不自覺地攥了薄毯的一角。
“縣主真是好心,時大人在朝中人緣不好,平時怕是沒什麼人給時家姐妹發帖子,縣主這一請,人家還不知道多激呢。”
說這話的時候,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時家姐妹不配,是縣主可憐們才請的。
宋玉嬈聽了這話,沒有反駁,也沒有贊同,只是“嗯”了一聲。
然後對旁邊站著的丫鬟說:“春月,去備一份帖子,送去時府,給時家姐妹。”
春月應了一聲,轉去了。
譚金玉看著碧桃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
在宋玉嬈邊混了好幾年,才混到第一跟班的位置。
宋玉嬈難伺候得很,高興了什麼都好說,不高興了翻臉比翻書還快。
譚金玉花了不時間,才清了的脾氣。
可現在,縣主居然主給兩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姐妹發帖子?
這種事,可是頭一遭,譚金玉的危機一下子就上來了。
譚金玉想了想,決定先打探一下虛實。
“縣主,”裝作好奇的樣子,歪著頭問。
“那時家姐妹長什麼樣呀?縣主跟們很嗎?怎麼之前沒聽縣主提過?”
宋玉嬈翻了個,仰面躺著,看著水榭頂上的彩繪,語氣懶懶的。
“不,姐姐清冷,妹妹甜,站在一起養眼的。”
“那縣主是……”譚金玉斟酌著措辭,“覺得們可憐,才請的?”
宋玉嬈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
自己其實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請時家姐妹。
也許是想炫耀。
想讓那兩姐妹看看,就算們長得再,詩年哥哥和沈浸星照樣不把們當一回事。
中秋宴那晚詩年哥哥連看都沒看們一眼,的生辰宴上,詩年哥哥自然也不會多看們一眼。
也許是真的覺得們可憐。
宋玉嬈雖然傲,但不壞,有時候會想,要是自己是時家姐妹,整日里沒人請、沒人玩,會不會很無聊?
所以給們發帖子。
譚金玉見宋玉嬈沒有回答,也不敢再追問。
只能把那點不安下去,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跟宋玉嬈聊起了別的事。
但的心里,已經把“時家姐妹”這四個字刻在了腦子里。
......
時府。
時蘊和時幸收到大長公主府的帖子時,正在院里下棋。
時幸這段時間棋癮大得很,每天都要拉著時蘊下幾盤。
時蘊的棋力不如妹妹,十盤里能贏兩三盤就算不錯了。
不過不介意輸,反正下棋本來就是陪妹妹玩。
綠芙拿著帖子進來的時候,姐妹倆正下到中盤,時幸的白子已經把時蘊的黑子圍了大半。
“小姐,”綠芙把帖子遞過來,“大長公主府送來的。”
時蘊的手頓了一下,接過帖子,打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了。
宋玉嬈的生辰宴,請的是們姐妹倆。
時蘊把帖子遞給時幸,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樣東西。
機會。
“三日後的生辰宴,”時蘊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揮退下人。
“柳詩年和沈浸星肯定會去。”
時幸點了點頭:“宋玉嬈跟他們的關系,那晚我們看得很清楚。”
“正愁太刻意呢,”時幸的角彎了彎,“梯子就送上門來了。”
們沒有去猜宋玉嬈為什麼要請們,是真心還是假意,都不重要。
時幸把帖子收好,拿起棋子繼續下棋,但的心思已經不在棋盤上了。
在想三日後的事。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十月十七,宋玉嬈的生辰。
時蘊和時幸一大早就起來了,梳洗打扮,換裳,挑首飾,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
時幸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穿了一件淺杏的褙子,子是白的,頭發梳了個雙環髻。
整個人看起來清清爽爽的,不張揚,但耐看。
時蘊穿的是淡青的褙子,配了一條白的馬面,頭發挽了個簡單的髻。
渾上下除了一支白玉簪,沒有第二件首飾。
姐妹倆今天穿得都很低調,中規中矩,不搶眼,也不寒酸。
今天的主角是縣主,們不能搶風頭,也不能太寒酸讓人笑話,中庸之道,最穩妥。
蔣氏看著兩個兒打扮好,站在面前,心里說不出的欣。
“好看,”蔣氏笑著說,幫兩人理了理領,“我的兩個兒,穿什麼都好看。”
時幸挽住蔣氏的胳膊:“娘,我們走了啊,午膳不在家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