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譚金玉的話氣哭的,是看見姐姐替手的時候,忽然覺得委屈。
不是為自己委屈,是為父親委屈,為母親委屈,為姐姐委屈。
的父親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被人這樣指指點點?
的姐姐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要站在這里被人辱?
們做錯了什麼?
只是因為沒有站隊,只是因為不夠強大,只是因為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善良和正直本就是一種罪過。
時幸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了回去。
哭是弱者的表現,而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示弱。
對著姐姐扯出一個笑。
時蘊看見妹妹笑了,也笑了,笑得很溫,像是在說“沒事的,姐姐在”。
花園里的氣氛逐漸恢復了正常。
宋玉嬈招呼大家繼續賞花吃酒,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小姐們也很識趣,沒有人再提剛才的事,繼續討論著服首飾、胭脂水。
譚金玉坐在宋玉嬈旁邊,時不時地往時家姐妹這邊瞟一眼,目里帶著惡意和敵意。
時幸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角微微彎了彎。
時蘊看見了,心里微微一。
“幸兒,”時蘊低聲了一句,“別來。”
時幸轉過頭來,看著姐姐,臉上的表已經恢復了平常。
甜甜的,的,像一個無害的小姑娘。
“姐姐,我出去方便一下。”
時蘊看了一眼,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快去快回。”
時幸站起,跟旁邊的丫鬟問了凈房的方向。
沒有去凈房,而是跟著譚金玉,譚金玉比早出來一小會兒。
時幸在花園蔽等了片刻,終于看見譚金玉往回走,便悄悄跟了上去。
大長公主府的花園很大,湖邊種著一排柳樹,湖邊有一片假山。
錯落有致,是觀賞湖景的好地方,也是藏人的好地方。
譚金玉走到湖邊,站在一塊石頭上,里在怒罵時家姐妹。
時幸藏在假山後面,看著譚金玉的背影,目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
等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
大長公主府的丫鬟僕從都在花園那頭伺候,這邊太偏僻,很有人來。
湖邊的柳樹擋住了花園那邊的視線,假山又擋住了另一邊的視線。
這個地方,是整座花園最蔽的角落。
時幸從假山後面走出來,腳步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譚金玉後,出手使勁一推。
譚金玉猝不及防,往前一傾,“撲通”一聲掉進了湖里。
時幸并沒有跑,而是慢慢地躲回了假山後面,從石頭的隙里往外看。
譚金玉還在水里撲騰,想喊救命,但一張就咕嚕咕嚕灌水。
時幸看著在水里掙扎,角微微彎著,像在看一出好戲。
終于,譚金玉撲騰的靜越來越小了,開始往下沉。
水沒過了下,沒過了,只剩一雙眼睛在水面上,滿是驚恐。
時幸看著那雙眼睛,像是在欣賞一件藝品。
譚金玉,你這樣驚恐的表,真是令我著迷呢~
眼看再等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
時幸從假山後面跑出來,臉上換上了驚慌失措的表,聲音尖利地喊了起來:
“來人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的聲音很大,大到花園那邊的人一定能聽見。
一邊喊一邊往回跑,跑了幾步,迎面上一個端著果盤的丫鬟。
“有人落水了!在湖邊!快去救人!”時幸指著湖的方向,聲音都在抖。
丫鬟嚇了一跳,手里的果盤差點扔出去,連忙轉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喊:“來人啊!有人落水了!快來人啊!”
花園那邊頓時了起來。
時幸站在小徑上,大口大口地著氣,臉上的表還是驚慌的,但的眼睛很平靜。
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另一個人看在眼里。
沈浸星在湖邊一棵大樹上目睹了這一切。
從時幸跟著譚金玉出來的時候,他就看見了。
他不是故意跟蹤們的,只是在花園里待得無聊。
看見時家那個妹妹出去了,忽然想看看要干什麼,然後就目睹了這一切。
沈浸星的眼微微瞇起,角慢慢彎了起來。
喲~原來你竟是個有著利爪的小狐貍呀~
他從樹上跳下來,整了整袍,不不慢地走回了花園。
經過時幸邊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時幸臉上的驚慌還沒有完全散去,覺到邊有人經過,微微側頭。
四目相對,沈浸星眼微微上挑,角掛著一意味深長的笑。
然後什麼都沒說,繼續往前走。
時幸站在原地,看著沈浸星的背影,心跳忽然快了幾拍。
他看到了什麼?
湖那邊已經了一鍋粥。
丫鬟僕從們手忙腳地把譚金玉從湖里撈了上來。
此刻的譚金玉渾,頭發散,臉慘白,還在不停地咳嗽。
跟之前刻薄的樣子判若兩人。
有人給披上了披風,有人去大夫,有人去通知宋玉嬈。
宋玉嬈趕過來的時候,譚金玉已經被人扶到了石凳上坐著,渾發抖,發紫。
“怎麼回事?”宋玉嬈皺著眉頭問。
丫鬟戰戰兢兢地回答:“奴婢也不知道,是時二小姐跑來喊人的,說有人落水了。”
宋玉嬈的目轉向時幸。
時幸站在一旁,臉上的表還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手捂著口,好像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
“我出來方便,路過湖邊,聽見水里有靜,走過去一看,譚小姐在水里撲騰。”
時幸的聲音微微發抖。
“可是我不會水,不敢下去救譚小姐,只好跑回來喊人了。”
宋玉嬈看了時幸一眼,又看了看譚金玉,沒有多問。
譚金玉自己都說不清楚是怎麼掉下去的。
只記得自己站在湖邊,忽然有人從後面推了一把,但那個人是誰,沒看見。
“有人推我,”譚金玉牙齒打,“有人……從後面……推我……”
宋玉嬈皺了皺眉:“誰推的你?你看見了?”
譚金玉搖了搖頭,發紫。
宋玉嬈看了看四周,湖邊那會沒有別人,只有時幸。
但時幸說是路過,而且是跑來喊的人。
如果是推的,為什麼要跑來喊人?不是應該跑了才對嗎?
自導自演?
宋玉嬈沒有再多想,也不想把事鬧大吩咐丫鬟把譚金玉扶去換裳,又讓人煮了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