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蘊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妹妹。
時幸站在湖邊,風吹起的擺和發。
臉上還帶著驚慌和擔憂,像一朵被風雨打的小白花,楚楚可憐。
時蘊在心里嘆了口氣。
不知道該說什麼,是應該責怪妹妹太沖,還是擔心事敗?
不過有什麼理由責怪妹妹呢?也恨譚金玉那張臭啊。
的妹妹,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天真小孩罷了。
時蘊走過去,站在時幸邊,手握住了時幸的手。
......
宋玉嬈的生辰宴正式開始了。
不像宮里的宴會那般拘謹刻板,大長公主府的生辰宴講究的是熱鬧和面。
吃食沒有一道是涼的,從冷盤到熱菜,從羹湯到點心,每一樣都致可口。
時幸坐在客這邊,心很不錯。
面前擺著一碟桂花糕,澤金黃,上面撒著干桂花,看著就讓人有食。
拿了一塊,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氣在里化開,好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不不慢地抬眼瞥了一下斜對面。
譚金玉已經整理好了自己,換了一干凈的裳,頭發也重新梳過了,但臉上的表沉得能滴出水來。
坐在宋玉嬈旁邊,目不時地往時幸這邊瞟過來,那眼神像是要把時幸活剝了似的。
時幸沖甜甜地笑了一下,譚金玉的臉更難看了。
時幸收回目,低下頭繼續吃桂花糕,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譚姐姐,你可要小心你那張啊。
這次只是讓你喝了幾口湖水,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嘍~
譚金玉的事,時幸一點兒也不擔心,就算有人懷疑,也沒有證據。
至于沈浸星……的目不聲地往男客那邊掃了一下。
沈浸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上,眼微微瞇著,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那目里有審視,有玩味,時幸沒有慌,也沒有躲。
慢慢咽下里的桂花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抬起眼,遙遙朝沈浸星了過去。
兩人的目在空中撞上。
時幸的角勾了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像是在說:沈世子,你看見了又如何?你有證據嗎?
沈浸星的眼微微睜大了些。
他以為時幸會慌,會躲,會心虛,畢竟剛才干的事,要是被捅出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推人落水,說小了是惡作劇,說大了是蓄意謀害,傳出去譚家不會放過。
但不僅沒有慌,還挑釁地看著他。
好像在說,對,就是我干的,你能把我怎麼著?
沈浸星怔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
也對,小狐貍那層小白花的外皮底下,裹著的本就是一顆毒蝎子的心。
睚眥必報,而且膽子大得離譜,怎麼會心虛?
有趣,太有趣了。
沈浸星收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邊的柳詩年將兩人的互看在眼里,神微微了一下。
生辰宴在申時前後散了,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告辭。
時蘊和時幸一起往門口走去,沈浸星丟下柳詩年,快步追上姐妹倆。
路過時幸的時候,他微微側頭,幾乎著的耳朵。
聲音得很低,語氣輕佻又欠揍。
“小狐貍。”
時幸的腳步沒有停,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繼續往前走。
像是在自言自語。
“輕薄兒,面如玉,紫陌春風纏馬足。”
沈浸星愣在原地,看著時幸的背影越走越遠,表從愣怔變了不可思議。
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的。
柳詩年從後面跟上來,看見沈浸星站在大門口笑得像個瘋子,微微皺了皺眉。
他走到沈浸星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瘋了?”
沈浸星還在笑,笑得直不起腰,一只手搭在柳詩年的肩上。
另一只手指著時幸遠去的方向,斷斷續續地說:“你……你聽沒聽見……剛才說什麼……”
柳詩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經走遠的時家姐妹,表沒有任何變化。
“沒聽見。”
沈浸星笑夠了,直起來,了眼角笑出來的淚,拍了拍柳詩年的肩膀。
“沒事,你不需要聽見。”
柳詩年看著他,眉頭又皺了皺,目往時家姐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時家姐妹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馬車緩緩駛。
時蘊看著妹妹,言又止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
“幸兒,剛才沈浸星跟你說了什麼?”
時幸托著下看窗外,聽見姐姐的問話,笑了笑。
“沒什麼。”
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喃喃道:“姐姐,我好像知道怎麼對付沈浸星和柳詩年了。”
時蘊微微一怔:“怎麼對付?”
時幸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狡黠。
“就在他們面前做自己就行。”
“做自己?”
“對,做自己。”時幸看著時蘊,目認真。
“姐姐,我說的做自己,不是讓你去改變什麼,而是讓你不要再去偽裝什麼。”
時蘊坐在那里,把妹妹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
馬車在時府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才說了一句:“好,我試試。”
......
子時,定安王府。
沈浸星躺在床上,翹著二郎,手里舉著一本新買的話本子,看得有一搭沒一搭的。
他已經翻了十幾頁了,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下午的事。
“輕薄兒,面如玉,紫陌春風纏馬足。”
這句話扎在他腦子里,怎麼都拔不出來。
沈浸星翻了個,把話本子扣在臉上。
止戰進來,順手把椅子上的裳掛到架上,又把地上的兩只靴子撿起來擺正。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作很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爺,”止戰一邊收拾一邊說,“你今晚還看不看了?要是不看了,我把燈滅了?”
沈浸星把臉上的話本子拿開,看了止戰一眼。
“止戰,我問你個事。”
止戰停下手里的活,轉過來看著他家世子爺。
“白天有位姑娘說我‘輕薄兒,面如玉,紫陌春風纏馬足’,你說,本世子真這樣?”
止戰沉默了片刻,語氣誠懇。
“爺,人姑娘也沒說錯啊。”
沈浸星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話本子朝止戰丟過去。
“你先去睡吧,爺我再待一會兒。”
止戰穩穩接過話本子,放在桌上。
又檢查了一遍窗戶有沒有關好,退了出去。
止戰的腳步聲越走越遠,沈浸星躺在床上,著帳頂,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全是時幸。
一刻鐘後,沈浸星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悶悶地笑了一聲。
然後他坐了起來,下床,從柜里扯出一件黑的外袍穿上。
打開門,繞過侍衛巡邏的路線,從王府的後墻翻了出去。